第六章(第2/4页)城堡里没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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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是他?她不知该感到无奈还是解脱,为什麽这人,总是随时出现在她视线内,而一切看来又像是不期而遇?她都快要觉得是理所当然了。理所当然之後,便会下意识地想得到他的照拂…

    “胃痛?”言晏两、三步上来扶住她。“你的脸色惨白过日光灯。”

    她白他一眼。日光灯?他就不能用点别的形容词吗?

    他耸耸肩,将她小心扶下楼。

    “我知道隔两条巷子有间小诊所,先去那边看看好了。”

    “你…”她虚弱地任由他承接她大半重量,无法像平时那样拒人於千里之外。“刚下班?”

    他将手提公事包拿到她面前晃了两下。

    “是的,刚下班。”寒暄,通常从废话开始。

    “我以尢朝九晚五指的是九点上班、五点下班。”她必须说些话来转移疼痛的注意力。可不是…可不是真正好奇他什麽呢!她告诉自己。

    言晏同意:“是啊,一般公司都是这麽订定上下班时间的。”他伸出一手环护住她後腰,没敢太贴近,怕被指成轻薄,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还是窜入他嗅觉里,也许是,太近了。让他心中没来由地惴惴枰然。

    “加班吗?”她无法不注意到自己几乎是贴在他怀中行走的。而那,令她不自在。

    “嗯,独立写企画案,得花更多的时间。”

    “不再与人同组了?”她问。

    言晏喷笑了口气:“嘿!那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之前那位同事已然高升到业务部,正要鸿图大展,仅剩我一名菜鸟留下,自然得凡事自立自强喽。”

    她看他。

    看啥?他以眼神问,视线上的高低落差让他看起来有些睥睨的神气。

    “嫉妒那个人高升吗?”那原本该是两人共有的荣誉不是吗?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心理不平衡的。

    “小时候胖不是胖。”他哼哼两声。

    似乎挺怨的,她虽然正被胃痛煎熬,但还是勾出一抹笑意。

    言晏搂紧她,一边慷慨激昂地辩道:“我说真的,现在他早我一步得到关注,可不表示日後亦然,他迟早会败在沉不住气的毛躁性格上。好啦,这次蒙受被剽窃心血之冤得以昭雪,然而他却又独占了企画的功劳,这一定会养成他凡事伸冤、好大喜功的性情,以为职场上出头,就该是这麽回事!斑,还不知道他要怎麽死呢!”

    她睐他,又问头笑。

    “怎麽?我的分析不对吗?”他忿忿不平,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对对对,很好,很好。”她笑。

    “把我当三岁小阿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快说,你笑什麽?”不走了,他另一手也环住她後腰,形成包围的态势,她非得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不可。

    夜茴一边忍不住笑,又顾著胃痛,微弓著身子,将头顶在他肩膀,觉得这样较为舒服,并没注意到自己落在言晏的怀抱中。除了晓晨之外,这辈子她不曾与人这麽亲密的抵触过。

    不知不觉中,言晏创造了她生命中一项又一项的例外。

    “喂喂,这位失控的美女,低头忏悔也没用,快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言晏追问,不肯放过她的样子。但口气已由认真转为玩笑式的嘟嚷。

    笑意就是忍不住,她断断续续地道:“嗯…不…不是…”

    “不是嘲笑我?”他问。

    “是…是…”

    “好大的胆子,真的嘲笑我?”他佯怒:“我耶,一个被上司占功、被同事独揽努力成果的可怜男人!你有没有一点良心?”他悲忿地泣诉。

    炳哈哈哈…不行,胃好痛,但笑意又忍不住。

    “汪!”一只流浪狗行经他们身边,不满被挡路,汪叫抗议。

    言晏搂近她好让路,指控道:“呀,原来是良心被狗啃了。这下人证、狗证俱在,看你怎麽抵赖。”

    炳哈哈哈…好可恶,明知她胃痛还逗她。

    这人,这人真坏。

    “好啦,好啦。”他拍拍她背,替她顺气。口气有不自觉的宠溺:“别再笑了,美女。我怕你还没笑到倾城倾国,就先把胃给笑穿孔啦,咱们进去吧!”他们早已抵达诊所门口了。

    夜茴渐渐收住笑,轻缓看向诊所的招牌,然後又看向他,怔怔地,无言。

    言晏抬手,食指抹走她脸上一滴泪珠,低沉地问:“为什麽哭了?”

    原来目光迷蒙,不是因为路灯太暗,而是流泪了。直到他说,她才发现。

    鼻头好酸、眼眶好热,紧紧咬住下唇,就怕发出一声哽咽,但怎麽也止不住,那忽地滂沱而下的泪雨…

    像是乾旱数月的台北县市,突然连下一星期的豪大雨;像是她枯冷的心,一下子淹进了灭顶的大水…

    像是…像是…

    终於觉得自己是个人,知道痛、也知道笑…

    煎熬在苦与乐之中,望见那双关怀的眸子,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娇宠、被安全地守护。

    “对不起!我不该闹你的,我们快进去。很痛吗?我真该死!”言晏被她的泪吓坏了,火速抄抱起她,冲进诊所,觉得自己真的是浑帐透顶。

    而她,脸蛋窝在他肩颈里,哭得不能自已,无法开口对他说,其实她的胃,已经没那麽痛了…

    言晏啊…他叫言晏…

    言晏,言晏,言晏…

    伸手紧紧搂住他,知道了这个人叫…

    言晏。

    ※

    “因为饿肚子,所以胃痛?”言晏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完医生,服用完胃葯,他们走出诊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以後。医生指示最好让胃袋有点东西,所以他领著她往华西街的方向走。龙山寺那边的夜市正热闹呢。

    夜茴好奇地问他:“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一直知道他对她的境况有著误解,但她开始想知道他误解到什麽地步。

    “我说过,我们都是一样的,还需要多说吗?”他牵著她手往人行道走去,也就…一直握著了。

    她看到他的动作,并没有挣脱,觉得他手心厚实又粗糙。带著一点没来由的甜意,由他去。

    “说说看你与我又有哪些“样”的吧。”

    “你这是在对我感到好奇吗?”好稀奇,她这麽一个拒人於冰山之外的人。他微笑,心情好到有点晕陶陶,也有可能那陶陶然是来自於她身上的淡香味。

    “是又怎样?”她下巴一扬,挑衅地问。

    “不敢怎样。”他举起提著公事包的那一只手识时务地告饶。“你大小姐想知道什麽,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如土石流…”

    夜茴很忍耐道:“不必。说重点就好,谢谢。”

    言晏笑了笑,不再逗她了。以平淡的口气简述他的家庭:“我家曾经颇有田产,可以是彰化福兴乡一带的田侨仔,後来败在全民狂赌运动,也就是俗称“大家乐”的赌博上。田没了、地没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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