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昔相古锋(四)(第1/2页)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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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高大的人影踏着飞马走近,晋印炽被那种威严和恐惧压得抬不起头,膝盖下的土层都已经被压出一个坑来。全//本\小//说\网膝盖骨碎裂的声音传来,他听到很多人在天边的烈焰中嘻笑:“既然拔了剑又害怕,那就留下吧,那就留下吧,那就留下吧……和我们在一起……做剑魂吧,做剑魂吧,做剑魂吧……”

    晋印炽听到了那些嘻笑与焚烧,心里头突然就变得很安静。他想,这就是要死了啊。

    可是娘还在家里等着啊……

    于是他变得很难过。他想自己一直都是个懦弱的儿子。他还从来没有站出来为母亲说过一句话,而现在,他就要死了。

    他看到了那匹大马的马鬃垂在前头。阔剑就ha在他面前,而马背上的人已然举起了战刀。

    有那么一瞬,他那么想抬头去看谁斩落了他的脑袋,可他抬不起来。那些冤魂还在嬉笑着嚣叫,脑里耳里充盈着尖啸。战刀落下,直劈下跪伏的人的头颅!

    晋印炽突然咬着牙抬起了头,头上渗出血来,正对着劈来的刀剑。他发出低低的吼声,想睁着眼睛看到自己的死去,却马上就因为那股大力失去了平衡,向后翻去,死死地钉在地上。

    刀剑划空,他觉得右腿不在了。

    他大大地睁着眼睛,空洞洞地看着暗红的天与刀剑。

    这就是要死了啊。

    大马又踏了几步,马背上的武士悠缓地举起长刀。冤魂在栗叫:“和我们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

    晋印炽突然很赌气地别过头去。死就死吧。

    侧目之时,那柄剑却仍然在手边几寸地地方。它是活的,它一直就在他的手边。头顶的血留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他想去擦,却抬不了手。

    晋印炽突然滚了滚,凭着本能躲过了那木愣却盈满力道的一击,不顾一切地朝剑柄伸出右手!

    右臂瞬时就被吸干了。可晋印炽感觉不到疼痛。他轻声地说:“我还不想死……”然后拉过剑横在胸口,整个身躯都几近干瘪。血色疯狂地向剑涌去。发亮的剑身挡住了上古武士沉重地一刀。晋印炽嚣叫着吐出一口血,“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皇帝皱了皱眉,他看到那些血纹从晋印炽身上褪下,慢慢汇入了古剑中。古剑沸腾般在他手心里震颤,幽光如同活物。

    秦雍晗突然急跃,狠狠贯剑而下。只要杀了纯均的主人,咒印会立马出现。

    那个人本来只是提着剑。木愣如同尸体。这时却突然横剑一挡,下半身地血纹还没褪尽,眼睛却已经很干净了。天都的劲力被击退了三步。

    晋印炽动了动,急促地喘起气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明亮的光焰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又回到了恢廓的殿宇,手心有灼伤的痕迹。他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发现完好无损。皇帝却在这一刻出剑,晋印炽旋腰而避。动作轻盈地像一只猫。

    他翻腕继续适应着那对他来说太过硕大的剑柄,敛下呼吸,默默盯着皇帝游移地步子。

    他的心很静。

    他不管对手是谁。

    他只想活下去。

    当星辰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重又回到,一百五十年的光阴突然被扯开了一条裂缝。纯均和天都,昔相古锋和苍狼孤血,这对昔日的宿敌默默地凝望着。渴血的剑魂在鸣啸中看到了当年。

    在那些剑风掠起的虚影中,千叶银安菊与堇玫瑰的战旗猎猎作响,割据着万里江山。呼啸而过地风燃起乱世的烽烟——交替杂沓沃野的铁蹄与月辉,大地深处雄浑激荡的龙血,枪尖沥血的武士,摩云而飞的拜歌……那些断响地短笛,那些擎起的刀刃,那些斩不断的思惑牵缠,映衬着那段纷乱的岁月。

    那段属于夔高祖瀛台倏,和青翼后主风凛羽的岁月。

    银色与墨色的剑芒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流光般裹夹着两道飞身若电。他们攻如急湍,守若大山。在空旷的龙翔宫大殿上击起一阵阵金属的沉吟。

    最后,青沉的剑“咣当”落下,在精致的金砖上印下一个烙印。少年捂着手臂失神地看着地上地重剑,然后不服输地顺着银色地剑尖望去。

    那尽头是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薄削地唇一抿。

    “果然是昔相古锋。听说,用纯均舞起的亘行之风,是世间无上的剑术。可是,你还是输了。

    “很多年前我的祖先曾被这柄剑打败过,那时候帝剑也因它而断。”年轻的皇帝低冽的嗓音萦绕在承尘间,右手抚上银白的剑身,就像在抚摸着恋人的肌肤。“但是,三十年前它也曾经辅佐过我的祖父。若不是他死得太早了……

    “风,真是可怕的姓氏啊,不是吗?”

    皇帝甫又起身,垂下银白的剑尖抵着沉黑的剑身,就像在抵着敌人的咽喉。那悸动的鸣啸立刻静止了,纯均剑就像睡去一样,淋受着月华般光亮的剑芒。年轻君王失神地望着地上的纯均剑,唇边有了一丝飘渺的笑意。

    而晋印炽那时捂着右臂,站在原地盯着纯均剑。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抹孤绝的影,在鲸脂里似是要焚烧起来。

    他想,只要他能够拿到那柄剑,他就有把握在那个人回神的一刹那,用狼突和左中平将他腰斩。或者,起身用封刺撕开他的小腹。斜向上拉开一条口子,让血喷溅出五尺之外。

    若是皇帝真要取他性命,他会。

    可是,皇帝突然转过身去。少年伸掌,剑柄乖顺地落到了他地掌心。在起身之前,他听到流畅的收剑声——皇帝背身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防备。

    这次……你说。纯均会怎么选?

    少年低头,沉默了良久。

    最后。晋印炽按着剑柄说了一句话,很轻,也很重。年轻的君王跋扈一笑,走到大殿尽头打开了赤樨大门。外面是夜晚寂静的夜风,还有珍珠一样散落在视线中的群殿。

    再向外是雷城。

    再向外……

    是天下。

    “我信你的话。我等着十一国破,龙城尽灭的那一日。”年轻地君王回过身,平伸出掌。看着少年轻笑道。少年没有笑,他只是一掌击在君王的手心,然后握了握,干脆利落。

    就像很久以前,那些来去如风地武士。

    这是承平六年五月十三日,正好是他的十六岁生日。没有人知道纯均与天都的偶然相遇;更没有人知道,一个清瘦的身影已作下了此生最重的诺言。他投下了一抹淡淡的背影在史册间。

    这是命运中的第三个人。

    那个时候,秦雍晗轻笑着放过了那个少年。他想自己也不会比他做地更好些。他们两个都还不知道,手里握有寒冷的金属,有一天也是会燃烧的。帝晗看着辰殿影将军的眼,只觉得那里是亘古的静,除了静什么都没有,飘渺得如同夜色。

    他不知道晋印炽在等待。

    而那句很轻很轻的话。一诺作谶言。

    “凡我吟鞭之处,皆为大夔之土;凡我所见之人,皆为大夔之民。”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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