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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青石板上的雨痕泯灭。当晋印炽再次敲开太学祭酒府的院门时,楚轩谣探出头来阁泪汪汪地抱怨。说昨晚上被老师骂得体无完肤重度烧伤,罚抄《税法》五十遍……
还好。晋印炽依旧腼腆地笑着,心里很高兴也很庆幸。他想,十七也只是说说而已,她不是还没有走吗?
似乎全部的人都逆着他远去的时候,她也会逆着全部的人朝他跑过来地。
少年把热腾腾的早点递给了她,像往常一样骑上了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的拐角。楚轩谣嚼着早点倚在门前,正想转身时,突然听到一声浑然的马嘶。那色眯眯的紫罗兰眼光重又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跳了跳。噙着一丝笑转向晋印炽消失的那一面——果然。他拨转马头回转了身。
宿雨刚尽,柳丝地青葱在阴黯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发黄。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淡淡的朦胧烟霭——那是龙脉山上滚滚而下的蜃烟。隔了三十步,楚轩谣看到少年在马上腼腆地笑起来,很温暖,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他的右眼还肿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朝她微微颔首,然后有些紧张地执起马缰,靴跟踢了踢马肚。雪白的马儿就乖顺地挺起了脖颈,往前优雅地迈了三步。随即向左一跃,四蹄纷飞如同雪天里猎猎的旗纛。
楚轩谣晓得这是期门宫演武的仪仗马术,无比优雅的舞步,印炽前几天兴冲冲地提到过。
晋印炽就在小街地尽头静静地舞给她看,马蹄声在空荡荡地街上悠悠地穿过。
最后马儿俯下了头,他也躬了躬身,好似退场献礼一般倒退着消失在街角,噙着一丝腼腆的笑。
“好!”楚轩谣掩着嘴痴痴笑了起来,唇边还沾着芝麻碎末。然后她奋力对着空荡荡地街头拍掌,直到手掌拍得通红通红。
晋印炽在马上笑的时候,她看到他乌金色的眸子里有再多瘀痕都掩不去的光亮。
虽然很多年后楚轩谣想起来,都觉得那一幕像足了流浪的武士随手满足小孩子想要看社戏的愿望,但她依然噙着一丝笑,仿佛嘴边还有芝麻渣滓。
所以她喜欢演武。
她看着整个辰德殿下都是优雅的舞步,却只想在那么多骑手里再认出那一双乌金色的眼睛。也许她自己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可她依然年年登上辰德殿,从虹一般的半天里俯视着年轻的骑手们,一年又一年。
没有希望,也从不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