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 论资排辈(第六更)(第1/2页)寒门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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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省瑜在所有士子中,属于那种非常不识相的一类人。

    林涉不过是以一个布政使司官员的口吻训导后生,管他的是什么,你心里不接受,在一旁冷眼旁观就是,犯不着上去跟林涉争执。

    林涉听到吴省瑜这番话,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他打量吴省瑜一番,随后看了看旁边陪坐的士子,问道:“这位是……?”

    马上有人凑过头去,在林涉耳边一番细语,将吴省瑜是山西布政使吴度孙子的身份相告。

    林涉听到后,脸色稍稍好转,不管怎么吴省瑜也是在职的地大员的后代,吴度的官职又远在他之上,他不能当面得罪这位吴公子。

    林涉点头道:“那吴公子认为,官的话哪里有不是,令你不敢苟同?”

    吴省瑜道:“才只能由章来辨高低……若以年岁来论,寒窗苦读四十年,如何一定就比之寒窗苦读十数载乃至几载的子更胜一筹?那为什么许多人要到老,考到老?”

    吴省瑜此话时,目光环视一圈在场人士,尤其是那些上了年岁依然没中举人,对林涉极尽阿谀奉承的士子。

    虽然吴省瑜的话是很浅显易懂的道理,可一出口,马上成为在场之人攻讦的对象。

    或觉得吴省瑜理解偏激,林涉的话是激励向,而吴省瑜却理解成所以然和必然;更多的人觉得吴省瑜没礼貌,作为进考试的士子,就算他祖父再有事,可他毕竟身才是个秀才,见了朝廷从四品的命官没让他下跪已经够优待了,结果他却主动跳出来“大放厥词”。

    沈溪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放心了。

    以前无论走到何处。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人便是沈溪自己,但他为人不是很高调,不喜欢与人争辩是非,偏偏吴省瑜性格偏激。自尊心极重,使得只要他二人同时赴宴。吴省瑜总能跳出来替他挡枪。

    “吴公子此话,是觉得自己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咯?”有人带着讽刺的口吻反诘。

    这时候。换作是谁都应该自谦一下,谁知吴省瑜稍微拱拱手。道:“前途不可限量不敢,但至少不会与庸庸碌碌之辈为伍!”

    刚才还纯粹是口角上的争执,在吴省瑜完这番话后。一些脾气不好的考生已撸起袖子站起身来,看样子像是心中不忿要动手。

    马上有人出来劝:“诸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这又不是做买卖,何来生财之?光是生气。就能把人给活活气死!此等竖子,獐头鼠目,不足与谋!”

    吴省瑜来气定神闲,但听到这番话,英俊的脸上涌现几分狰狞可怖的笑容,似乎他对这句话很介意。

    沈溪觉得非常惊讶,这跟吴省瑜以前的性格有所不同啊。

    稍微一想,莫非是吴省瑜非常介意“竖子”的称谓?又或者他不是介意被骂为“竖子”,而是将其理解为“庶子”?在吴家出身卑微,是吴省瑜苦心求的动力,自养成争强好胜的性格。

    “庶子”的身份,正好是吴省瑜的软肋!

    沈溪心想:“你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慨然争论,最后还是逃不过一个世俗称谓的打击啊!”

    吴省瑜道:“问还是在章上见高低好,如此浅显的道理,作何要有此口舌之争?”

    这年头的士子能混到参加乡试级的,早就是经常与人坐而论道的老油条,跟人辩论纯属家常便饭,见吴省瑜明显不想再与他们多费口舌,这些人得意洋洋,好似是他们占了理一般。

    一名姓舒的三十多岁士子道:“吴公子十六岁参加乡试,算不得稀奇,届福建乡试,比吴公子年轻有为者大有人在吧?”

    这话显然没经过任何考据,反正读书人都带着自负,我觉得你十六岁参加乡试不足为奇,那就肯定如此。这跟胡乱开黄腔的大嘴巴差不多,反正那么多子,你不能把所有人的岁数从头到尾列下来反驳我。

    但还是有些求真神的,他们清楚自己的府县是没有十六岁以下就前来参加乡试的,这吴省瑜已算是年轻才俊中的佼佼者,但如果吴省瑜这届乡试没中,到他十九岁参加下一届,那就没现在这么风光了……毕竟十**岁参加乡试的人已有不少!

    吴省瑜对姓舒的士子拱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几岁参加县试?又几岁考中生员?”

    姓舒的士子面子有些挂不住:“十七岁考县试,二十四岁中生员,二十八岁进补廪膳生员,如何?”

    他这一,其实没脸再下去。

    不管别人怎样,他自己二十多岁才考中秀才,跟一个十五岁就中秀才的人没法再就这个问题辩论下去。

    在场的人一听这基调,若被吴省瑜挨个问下来,你几岁考中秀才?几岁来参加乡试?什么面子都丢了!

    就在此时,作为在场之人中最年轻的沈溪,被一些有心人推了出来:“吴公子切莫夜郎自大,据在下所知,去年汀州府院试,你是拿到案首,在汀州府可是风光了一把,可在你之下,第二名就是时年才十二岁的沈公子。在前年汀州府的府试中,你可是屈居于他之下呢!”

    吴省瑜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屈居人下,府试时位列沈溪名下被他引为奇耻大辱,院试结束后,吴省瑜得到一些衙门里传出的消息,是沈溪的考卷被提刘丙点了案首,结果因为沈溪在第一场考试中章另类,才勉强给降了个第二。

    这等于是吴省瑜在沈溪手底下失败了两次!

    “沈公子,的是你呢,还不起来跟这位吴公子,好好论论到底谁才年轻有为?”别人看沈溪的目光,带着奚落和嘲弄,显然并不是把沈溪当作自己人,而是把他推出来作为挡箭牌。

    沈溪很清楚这点。这些人根就没安好心。

    怪只怪林涉给出了一个伪命题。什么寒窗苦读几十载必会有所作为,你要鼓励子一心向那是你的事,可凡事你不能大嘴巴,总会有一些例外。

    沈溪心想:“我作为另类的特例。是与吴省瑜站在一边,被他们这一挑拨。倒好像我与吴省瑜处在对立面,要跟他争个长短。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来在场那么多士子中,林涉根就没注意到跟苏通坐在角落的沈溪。此时林涉笑着看向沈溪,问道:“这位就是十三岁参加乡试的沈公子?”

    沈溪起身行礼:“见过林参议。”

    林涉明显不太看好沈溪。一来是沈溪没有对布政使司的人有所孝敬,二来沈溪这么的年岁就参加乡试,他自己心里也满是妒忌。是以林涉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这笑容却极为勉强。目光只是略微看了沈溪一下,马上就转开了。

    吴省瑜却眯眼打量沈溪,他一直把沈溪当作宿敌。可眼下他们正为人攻讦,此时应该站在同一个立场上才是。

    吴省瑜问道:“沈公子有何高论?”

    沈溪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轻轻一笑,拱手道:“高论谈不上,在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考上生员,这次又来参加乡试的……来也是惭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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