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明月初照人(第2/3页)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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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起堂堂大魏的皇帝来,而且论的还是治国之道。虽然论调稍嫌幼稚,但他并没有错,很是高屋建瓴,显然还有雄视天下之意。得天下,治天下,这不该是他这个年龄和身份该操心的。

    因为惊讶而安静极了。仍然面无表情的高欢似乎扬了扬眉,嘴角微微上翘。司马子如是明显地面带笑意看着高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阴沉了脸,看了一眼皇帝元恭。孙腾握紧剑柄也看着高澄。高岳皱着眉头,高归彦若有所思。皇帝元朗则如同不存在。

    “用不着你来教孤治国之道。治世必不从僭越而始。竖子尚不尊礼法目无天子,岂知必不是家教始然?高王视天下如私物,哪里把天下百姓放在眼里?你孺子,只知有父,连君上都不知,更能知天下百姓否?”皇帝元恭怒意涌上,他气愤激昂,似乎是压抑了许久的总爆发。一时间元恭语调沉痛、畅快,似是斥责高澄,目中却直视其父高欢。

    这边元恭痛斥高澄,那边孙腾身子微微向前,靠近了高欢耳语道:“此子必不为我所用,不如尽早除之。”着握紧了剑柄。高欢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稍远些的皇帝元朗,双唇微微一动,只吐出了两个字,“可惜。”声冷如铁,绝不可违逆的语调。

    “臣心一片赤诚全为社稷,没想到主上如此误会。”元恭话音刚落,高欢瞬间目中盈上泪来,看起来特别的委屈和痛心。“尔朱氏专权,上负主上,下欺生民,臣心中不忍,另立新帝也是围魏救赵之计。一可让尔朱氏把心思放在臣身上,尽管让他将臣恨入骨髓,而不要难为主上;另一可让尔朱氏权势所及之外的百姓人心安定,各守其业。待到时机一到,臣自然是扶植帝室,合而为一,内外一统之际,必然还政于主上。谁知主上居然疑臣至此……”高欢声音哽咽似乎不下去了,仿佛是在低头垂泣,不忍面对皇帝元恭。

    “大人……”高澄胸中不平,看了看父亲走上前来。这次高洋却站在原地未动。高澄又转向皇帝元恭,“主上……”高澄气血上涌,也觉得委屈至极,想为父亲诚恳辩白。可是他的话被打断了。

    “主上,趁亮处只管看看高王,满腹委屈都不见吗?”司马子如看着他的老友,声调不高,语气也像个委屈的怨妇,让人不禁发笑。

    所有人笑还未发出来,突然锋利的金属磨擦声响破长空。高澄惊讶地遁声望去,孙腾已经拔剑出鞘。高澄皱了皱眉,再看看父亲,父亲似乎什么也没看到,还是低头垂泣。倒是近前的元朗吓得一个哆嗦。这位皇帝还不如旁边拖着鼻涕的男孩高洋镇定。高岳和高归彦紧张又兴奋地盯着眼前场景。

    孙腾仗剑上前大喝:“忠臣不用,奸佞不疏,何为主上?”四周军士看看仍然垂泣不止的高欢,立刻跟在孙腾之后围上皇帝元恭。

    气氛突变,不管怎么臣下走到这一步便是谋逆,难道还真要如杀敌般手刃天子?高澄绝没有想到事情转变至此。他没动也没话,可是心里渐渐升起对孙腾的嫌恶。如果真的有弑君这一,那么真正承担这件事的无疑是他的父亲,污名永难洗去。孙腾怎么能不为他的父亲想一想?

    想到这儿,高澄刚要走上前去,忽然觉得背后有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回头一看,是司马子如。司马子如冲着高澄摇了摇头。高澄也是极聪明的人,便没有再动。只是他绝美的脸上情绪复杂,与他的年龄绝不相类。

    “罢了罢了,早知道便是如此。孤岂能任尔等子以斧钺加身?”皇帝元恭眼见得孙腾手持利刃逼近,镇定自若地感叹罢忽然一转身,从近旁军士手中夺剑,反手一扫,剑锋横于项上。元恭泪流满面,悲怆不矣,“高王你好自为之。”罢,推剑横切。白刃过处,血流如注,下手之狠几至身首异处。

    高澄倒退一步,有些错愕,倒是高洋扶住了他。

    “主上……”高欢此时方抬头拭泪,悲戚满面令人不敢直视。“君臣之间,何来解不开的误会?”他一边一边目中阴郁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元朗。

    元朗早吓傻了。

    忽然又是银光一闪。

    “主上,因何自绝?”这次的大哭是孙腾的声音。声未至,剑已出,皇帝元朗倒在地上,顷刻遍身是血,尸身着地时出了他这一生最后三个字,“渤海王……”怨念甚深。

    “啊!”惊呼是高澄的声音。

    “主上!”随即高亢的悲愤之音响彻夜空,从稍远处传来。这声音令在场的人都一惊。所有人都专注于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陌生男子已潜入寺中,行至永宁塔下。

    前者弱冠,面上棱角分明,此时气血上涌,正被后面长他五﹑六岁的拉住。后面的紧咬着唇,目中盈满泪,悲愤莫名。

    “平阳王和南阳王怎么刚到?”高欢声音虚弱地问道,一边仍然拭泪。

    “他怎么敢……”平阳王元修咬牙低声道。

    后面的南阳王元宝炬忽然想起刚才出府时妻子乙弗月娥温柔相送,担心忧虑的样子。他拉紧了元修也低声回道,“且忍一时”他稍微一停顿又道,“恐怕明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元修浑身一颤,即刻安静下来。

    洛阳……信都……

    元恭……元朗……

    尔朱兆……高欢……

    两座都城,两位皇帝,两个权臣。天色朦胧转亮,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傻和尚这个时候居然敢回到永宁寺,远处竟然有了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伴着苍凉悠远的晨钟。

    信都,还是都城吗?谁心里都明白。可是洛阳的前途又在哪里?尔朱兆死了,权倾天下的尔朱氏一旦覆亡,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天要亮了,大魏的明天在哪里?黎明中,两位大魏皇帝的尸骨倒在佛国高耸入云的宝塔下,身上遍布着狰狞的伤痕和血迹。

    高澄美丽的绿眼睛失掉了刚才宝石般的光彩,显得有空洞失神。在他心里,父亲应该是雄霸天下的曹孟德,而不是卑劣弑君的司马昭。两位皇帝死难当场刺激得他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虽然他受父亲影响从未将魏室皇帝放在眼里,但是他从未想过弑君,如此残暴和肮脏。高澄转身慢步向寺外走去。

    高欢在混乱中注意到了儿子的离去,一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微微蹙了蹙眉。心里正思忖着大事,忽然一眼瞥到身边的次子高洋仍然安静地站在那里,那面上无波,胸有城府﹑腹藏山川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踏实有力,他的儿子就该是这样的。

    “皇帝既崩,大魏不可一日无主,立平阳王为帝,居洛阳。”高欢一语定乾坤,声冷如铁地宣布了他的决定,回头轻唤:“阿奴……”高洋听到了,定了一下,走上来,父亲向他伸出了手,高洋拉着父亲的手,随着父亲一起向寺外走去。

    这时,司马子如趋步跟上,声,“孩子嘛。”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阿惠的年纪可以成婚了。”

    高欢没停步,也没话,面上仍无表情,但是他心里却是一动。

    两个族弟,高岳和高归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都努力倾听着司马子如给高欢听的话。

    孙腾收了剑,四顾一望像在找谁,随后率军士跟上了高欢。

    永宁塔下只剩下了生死两相隔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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