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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年纪却心思剔透。
“论起来,寺主舍身入寺也有数次了,可总是要回宫去做皇帝,大概不会久在同泰寺中出世。而我江南盛地,人心向佛,同泰寺又是寺主皇帝下令敕建,想来达摩祖师定会被寺主迎居于此。到时候人心所向,争相供养,本寺可要兴盛起来了。”
先前的沙弥一边做事,一边讲着他认为的一翻道理。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行事完毕前后一同出了佛殿。
“公子,似乎梁朝皇帝便在寺中?”崔季舒心头颤动,似乎是在问高澄,似乎又是在问自己。
梁帝萧衍年至古稀,居帝位已三十年之久。江南太平无事,皇帝久好礼佛参禅。没想到就在建康城中这个夜晚,在无侍卫值守的同泰寺竟然巧遇于此。
“江南好佛道,我大魏也好佛道。”高澄似乎没听到崔季舒刚才的,莫名其妙地对着崔季舒讲了这一句。
“是。自先祖文明太后、孝文帝陛下至今,我大魏崇信佛法。”崔季舒回答。
“走,去找找这同泰寺主。”高澄一句话抛来,人已经离开了这佛殿往外面去了。
细细走来才知道同泰寺之规模宏大。佛阁殿宇重重叠叠。时而大殿罗列庄严肃穆;时而又如幽居人家,草堂茅庵,其间缀散落琪花瑶草,湖石桥。再更远处隐隐遥见一高塔,耸立云端,塔上一灯光犹如极高极远处的明星闪亮。江南之秋,晚风拂过,塔铃声稀稀疏疏传来,似远又似近。如此清静世界,让高澄和崔季舒各自心生感慨。
同泰寺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侍卫。不知是江南承平已久心无警惕之故,还是寺主皇帝萧衍好静而不愿意置过多侍卫于身侧。沙弥们忙于诵经打坐,修身参禅,恐怕想也没想到会有人闯入。更不会想到闯入者是北方大魏的朝中官员。
穿房入舍良久没有收获。高澄尽管还兴致勃勃地搜索,但是崔季舒忽然拦住了他。
“公子,有人跟着我们。”崔季舒面色疑惧。“而且不只一人。”
他的感觉不太好,不只是陌生感,而且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机。这更让他恐惧。是谁,又会在这个时候起了杀心呢?这种被跟踪的感觉可以肯定,如同前些日子一路南来,并且渡江时就有的那种感觉。但在这种感觉之外更错踪着新的陌生的被盯梢感。
高澄左右看看,自然什么都看不到。“走,出去再。”他微皱了皱眉,绿宝石般的眼睛扫了扫远处屋舍。建康不是洛阳,他心里很清楚。
然而就在转身之间无意看到侧厢莲池畔一所茅殿。房舍低矮精巧,灯烛明亮。敞开的殿门处悬挂亮纱,晚风吹拂纱帘,氤氲紫气漫漫,殿内蒲团上一人打坐。这人黄衣金面,年逾古稀,体态清瘦,坐在蒲团上双目微合。此人须发皆白,眉尾长而垂至眼角,目长唇丰,双耳垂轮,似老僧入定般不闻世事。
高澄心里一动,心思飞快一转,踏步便过了湖上石桥向那茅殿走去。隐身于殿门外,崔季舒也跟上来。
“这便是梁朝萧氏皇帝不成?”崔季舒低问。
“定是。”高澄只低声答了两个字,但是非常肯定。年纪古稀,便断
定不是沙弥,也不可能是侍卫,在此打坐又无人敢扰,定是梁帝萧衍无疑。
高澄从殿门外细看萧衍。耳闻此人也曾纵横天下,也曾叱咤风云,原是骁勇大将,如今归皈佛门。难道真的廉颇老矣?连门外隐身两人都不曾发现?还是一心参禅入定心无俗念?
正思索间忽然脑后冷风乍然,心中惊觉。高澄反映奇快地往后撤步一闪。崔季舒还没来得及惊呼便看到一支冷光森森的戟飞过,透入纱帘竟飞入了殿内。崔季舒吓得转身就跑,躲在了柱后。
高澄眼看着戟飞入殿内。还没来得及想结果,结果就改变了。真如做梦一般,那入定的老皇帝萧衍竟然看似无意地一伸臂就接住了迎面门飞来的暗器。好似不经意一动,好似懒懒一伸腰。真让人怀疑是他有意接暗器还是无意间凑巧。
“异途殊客,合则留不合则去,何必如此,善哉善哉。”萧衍将暗器置于身边供佛经的矮几上,口中念念。他自始至终并未睁开眼睛,讲完了这一句话又重新入定。
高澄心中这时方才真的怕了。萧衍不是不知,是心中洞明;不是无侍卫守护天子,是根本不需要侍卫来守护天子。萧衍心里明镜一般,他既知道高澄在门口,又知道要伤他的不是高澄。而高澄心中也明白,那只戟明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更可怕的是,既可是冲着他来的,也可以是冲着萧衍来的。如果死的是高澄便无事。如果死的是萧衍,高澄也难逃被侍卫捕杀的结果,建康毕竟南梁故地,后果不堪设想。高澄冷汗如雨,心中明白,真正要被置于死地的是他自己,而老皇帝萧衍只是顺便的事。
转身便逃,一边箭步如飞一边大喊,“崔季舒躲于何处?还不快走?”他太了解崔季舒了。
“在此。”崔季舒听唤才从柱后现身,拼命跟上高澄。
殿宇屋舍间穿梭而过奔向来时的那木门。奇怪的是并未看到有梁帝侍卫或是寺中沙弥追捕。更奇怪的是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看到屋脊上,墙柱间有人影跟从,甩之不去,杀气阵阵而来。心中恐惧时终于找到了那扇木门。破门而出,飞身上马,纵马便逃。
距离同泰寺越来越远,追索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究竟是什么人?
“公子,是一路从北地所来者。”崔季舒一边舍了命地纵马狂奔一边向着高澄大声喊。
既是从北魏来的,为什么到了南梁才现杀机?高澄来不及细想,只是此念头匆匆从心头划过。正跑着忽听身后传来马的嘶吼哀鸣,又钝又重的跌落声,还有崔季舒的惊叫声。忙勒缰驻足回身细看。
崔季舒的马被流箭所伤因而倒地,把崔季舒也摔了下来。
高澄立刻飞身下马向崔季舒奔去。因为他已经清楚地看到了有三个束发袴褶的黑衣人纷纷下马提刀走向崔季舒。
“公子!公子!”崔季舒看到黑暗中亮闪闪的刀锋吓得不知所以。他回头焦急地向高澄呼救。
三个黑衣人慢慢走近崔季舒,但显然他们意不在此,虽然提刀相向,眼睛却看着高澄。
高澄也放慢了脚步。他在崔季舒不远处停步而立,看着三个黑衣人,慢慢抽出腰间佩剑。
崔季舒惊讶地发现,三个黑衣人根本没有看他一眼便一起提刀涌向高澄,三个人一同举刀便刺。
高澄以一敌三。
崔季舒站起身,也抽出腰间佩剑。想举剑冲上去,又心中胆怯。矛盾之间往复数次。
忽觉颈上冰冷,有一种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似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正在划破皮肤,吓得崔季舒身子一僵不敢再动。
“汝是何人?”崔季舒心翼翼地问。可是又觉得这人不像是那三个黑衣人一起的。
“若是我的家奴,留你何用?”持剑相向者声音满是磁性,不急不徐。
“汝……”崔季舒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又忽觉那锋利的剑锋已撤去。一个着黑披风的男子已从他身后一跃而起,落在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三个黑衣人和高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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