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黯然销魂(第2/3页)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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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奇冷,火盆的一温暖根本无用。高岳话的时候高澄像是完全没在听,神情专注地看着火盆,忽而又好奇地伸手出去接近火盆,似乎是想检验一下自己会不会被烫到。

    等高岳完了,高澄抬起头来,火光映着他的绿眸子熠熠生辉。“大都督得有道理,可并无远见。高王为何不惜一切也要攻下玉壁,大都督真懂吗?”

    高岳被问得不敢话了。他未必不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高澄想问什么。

    “有朝一日,大魏必定平灭西寇,此事高王从未见疑。因此高王才不惜一切也要攻下玉壁而未雨筹谋,大都督何以如何短视?”高澄完这一句不再理会高岳,又转回头去正坐了。

    “高王病重,自然以高王为重,即日便撤兵吧。我自送高王回晋阳,等高王病愈再商议下一步对策不迟。灭西寇是迟早的事,此等大事不必急于一时。”高澄终于把他的最终决定出来。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再反驳他了。

    长安城中,先是丧礼,又是吉礼。

    死了的皇帝元宝炬被上了文皇帝的谥号,但丧仪实在草草。一是没心思,二是没财力。

    连年灾荒,连年征战,又逢大败,谁还有心思真正虑到这个死去皇帝的身后尊荣?只求草草安葬,总算了结一事。

    文皇帝元宝炬的陵墓修建在三辅的左冯翊,现属北地郡的富平。丧葬之仪只有亲子、新皇帝元钦始终悲凄。

    国力衰弱,陵墓时而施工,时而停工,而且始终并未竣工。看着在短时日之内草草完工,处处粗糙、敝陋的墓室,一定要亲送官椁安厝的新皇帝元钦忍不住在墓室中失声痛哭,几乎哭晕过去,不能自已。

    墓道未封,那日又是晴好天气,因此极高的墓室中倒未见黑暗,阳光一直顺着墓道照进来,照着棺床上元宝炬孤独的棺椁。此人的一生就此盖棺定论了。

    一想到父母终于分葬两地,远隔千里,死后还要各自异处孤寂,元钦就痛不可挡。这话又是万万不能出来的。

    大丞相宇文泰好像根本不知道文皇帝元宝炬的夙愿,并没有要把他与废后乙弗氏合葬之意。

    好不容易把新皇帝连劝带扯地出了墓室,就要封闭墓道了。

    元钦眼看着墓室被封,想到里面终于漆黑一团,再难见天日,也许此后百年、千年,甚至永远,都没有人再解开这份孤寂。而棺中人终会湮没于时间的尘埃中。他以后再也没有可依恃之人了。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他以性命相搏了。如同前路漫漫,不知何所往。

    冬日的长安,那么快就会到了黄昏,那么冷。

    皇帝登基的吉礼是在一片颓败和肃杀中举行的,没有一喜庆和振奋的气氛。原本听起来也算是欢欣、高亢的雅乐这时衬着这样的场面显得有怪异。

    不只朝臣们个个面色凝重,就连新皇帝元钦也满面沉重。只有大丞相宇文泰看起来目光灼灼,冷静镇定如鹰一般的目光扫视全场。更显得过于年轻的皇帝像是个座上傀儡。

    邙山一战已经落定。西魏损失极惨。大丞相宇文泰请降职废位。

    不知是因为畏惧,还是因为一种看不见的反抗,新皇帝元钦固不许辞,并且赐原本郡公爵位的大丞相为安定王。

    这分明像是一种讽刺。

    大丞相宇文泰也同样固辞不受。

    两魏邙山大战,以东魏叛臣高仲密据虎牢而反开场,谁都没到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去往晋阳的官道上,大魏军士卒护卫着大丞相高欢所乘的牛车。

    汾河已经结了冰,在呵气如烟的寒冷日子里官道上也格外寂静。冬日的萧索让晋阳郊外的景色显得荒凉而颓败。

    牛车简陋、狭,行进起来颠簸不已。虽然眼看着晋阳城遥遥在望,只有数十里的路程,大将军高澄还是下令在此暂歇。他怕父亲颠簸得太久而不舒服,何况还有伤病在身。

    队伍停止了行进,士卒等人也原地停驻。前面开路的大都督高岳,后面殿后的右丞陈元康都向高欢的牛车集中过来。这一路上他们一直未见高王的面,也不知道高王的伤病究竟如何。

    好在因为大将军高澄亲自护送,士卒军心稳定,没有受太大影响。陈元康和高岳是知情人,当然不会像一个普通士卒那么乐观或是漠不关心。

    高澄下马就上了牛车。苍头奴刘桃枝站在牛车的一侧。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人敢接近。

    牛车里空间狭,等到高澄上了车,里面就很局促了。随着牛车因为受到更多的力而在高澄上车时的摇晃,躺在车里的大丞相高欢睁开眼睛。

    高欢奋臂起于怀朔,从微末到擎天的权臣,基本一路有惊无险。但没想到遇到王思政这个克星,以至于几乎丧命于玉壁。这一路顺汾水而上,躺在牛车里,颠簸不,又很冷,没有一刻是舒服的。

    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简直就如做梦一般,让他心里吁叹不已。

    “阿爷……”看到高欢睁开眼睛,高澄轻轻唤了一声。

    “到了吗?”高欢躺着没动,他只能睁开眼睛看着儿子。脱口问这一句,正在不经意间表露了急于归去的心境。

    “阿爷别心急,已经在晋阳城郊了。”高澄辞色柔和地安慰他。

    高欢深深叹息了一声,竟然露出笑来,“总算不用死在外面了。”他起来是很轻松的语气。

    高澄心里却沉重了。“阿爷倒放心。”他似怨似艾地道。

    “阿奴即将便子承父业,连郑氏都要归于汝,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高欢竟心情轻松地开起玩笑来。

    郑氏……年少世子的荒唐行径,那都是多么久远的事了。高澄甚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阿奴,尔有忧虑,是为何?”高欢虽伤病,但依旧目光犀利,可洞穿人心。

    “基业未成,之前变革太速,若大事促然而出,儿子怕仓促之下引起巨变。”高澄的话的比较隐讳,但也算是直言论及生死。

    高欢的身后事就这么直接地摆在了父子二人面前。

    高欢没有惊慌,没有不悦,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阿奴自己已知道变革太速,之前尚知怀柔,我也不必再担心。”他没有提供任何的建议。不知道是真的放心,还是因为更多的是信任。

    高澄目光复杂地看着父亲。他从没想过大事这么快到眼前,而他居然在这个时候不自信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他的疑虑太多了。今后他要面对的对手也太多了。

    高欢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速回邺城去,稳定住朝局。不可再过于纵情任性,凡事忍在心里,以待时机,切不可露于表面。”高欢声音低弱,了半天话有累了。这番殷殷嘱托显然还是把儿子当作那个纨绔少年来看待。歇了歇又加了一句,“切勿心急,切记……”

    高澄按了按父亲的手背,“阿爷放心……”

    高欢又叮嘱了一句,“命孙腾速来晋阳见我……晋阳无意外……放心……”

    高澄不知道父亲怎么忽然想起了孙腾。倒不是见他的老友司马子如。

    “行事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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