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命悬一线(第2/3页)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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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的是,宇文护不谄媚,对宇文泰的世子礼敬而不以人之态过分亲热。

    中山郡公赵贵现在任升太保,也仍保留着骠骑将军的官职,甚至兼任御史中尉,有开府之权,称得上是炽手可热。他一直都是宇文泰毫无疑问的心腹。

    倒是宇文泰自己,在邙山之败后欲辞去大丞相,皇帝元钦固不许辞。宇文泰最后还是拒绝了皇帝想把他的爵位从安定公变为安定郡王的意图。

    “大娘子”更是只有在云姜面前南乔才会叫出来的称呼,指的是长公主元玉英抚养长大的女儿、宫里的皇后宇文怜爱。

    “皇后前几天命人来吩咐想回府看看,可能就是这几天吧。”云姜没直接去接南乔的话题,但南乔很快就明白了云姜坐以观变的意思。

    云姜不是一个遇事风风火火的人。

    “弥俄突昨日和今日都不再咳嗽,想是病好了,也该带着他去给父亲定省,拜见兄长,懂得孝悌之道才是。”云姜又缓缓絮语。

    园子里,宇文泰的书斋,气氛可就没那么温和了。书斋外面,远远站着的奴婢们虽然听不清楚里面话的声音,但能听到咆哮的怒吼。而从声音里辨别出来居然不是郎主大丞相,而是赵太保。

    宇文护安之若素地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书斋里的灯没几盏,他又坐在不显眼的地方,谁都没留意他是什么神色。

    宇文泰也没理会赵贵,任由赵贵发脾气。其实是因为,赵贵发脾气就是等于是他发脾气,他也一样是消气的。

    赵贵胡乱痛骂了一阵,并无所指,但三个人心里谁都清楚他骂的是谁。

    赵贵骂累了,自己回到宇文泰面前的几案边坐下来,正好和宇文泰隔着几案相对。宇文护离他们就稍远一些,变成了他是旁听的格局。

    “主公,”赵贵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做了这么久的皇帝,日日与主公做对,处处吹毛求疵,根本就是事事针对主公,主公何必还要再忍下去?先帝临终不是也曾经过,主公可自立?”

    赵贵巴望着宇文泰能赶紧下了这个决心。当日就是他把宇文泰推上了大行台之位,一举取得关中为本身之本。今天在赵贵看来,宇文泰为了元氏实在是尽心尽力,但奈何元氏气数已尽,那还有什么必要死守不放?难道真要等着被东寇灭了的那一日才后悔吗?所以这样的话在赵贵看来,没有任何不出口之处。

    “元贵,国不定安之时岂能生变?我的心元贵还不明白?是否取而代之不是吾从来之愿。东寇不灭,我哪儿来的这种心思?我之痛惜只在苏先生,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宇文泰并没有痛斥赵贵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宇文护看得清清楚楚。

    主公对苏绰这么忧心,赵贵是完全理解的。苏绰确实是给宇文泰出了不少的主意,也确实条条都有建树,这是无可否认的。

    赵贵疏解了怨恨,已经是夜深了,便告辞而去。只是他临去时没有留意坐在暗影里的宇文护一动没动,没有要跟着他一起离开的意思。

    等到赵贵出去,屋子里沉寂下来,安静得像没有人似的。直到过了一刻,宇文护才起身从暗影里走出来。他走到宇文泰面前,在刚才赵贵坐过的地方坐下来。

    “叔父,”他端详着宇文泰的脸色,“太保的没错。”他首先肯定了赵贵的意图。至于他肯定的是赵贵的什么意图,不用解释宇文泰自然明白。

    宇文泰抬起头盯着侄儿,“这么你也和他想的一样?”看不出来他是肯定还是否定,究竟是赞许还是不许。

    “侄儿和他想的不一样。”没想到宇文护否定了。

    宇文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尔究竟何意也?”仍然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叔父自立已是顺应天意民心的事,但侄儿劝叔父:取而代之则可,留下后患不可。”他仍然直视着宇文泰,等他的反应。相信他的话什么意思叔父明白。

    “如何不留后患?”宇文泰倒好像真的不明白。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叔父切不可学高氏父子纵了孝武皇帝,遗留下祸患无穷。”宇文护也不忌讳,终于还是把话明白了。

    如果不是高欢、高澄父子纠结的心思下对元修的百般纵容,当初就干脆处置了元修,也不至于后来有另立关中一帝的结果。而此后元修惨死,高氏父子也免不了再受人诟病。

    没想到宇文护一开始仅出于本能就把问题想得这么深刻、透彻。如果赵贵总是有些冲动,那么宇文护就是完全可以行事干净、利落了。

    宇文泰大笑道,“尔真乃我子也。”

    宇文泰没多一句评价,不置一辞。可出“乃我子”这样的话分明又是肯定。

    宇文护见机叩辞,也不再多。

    宇文泰原本忧虑自己儿子都年纪,可没想到侄儿宇文护倒这么能干,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他深感欣慰的同时又觉得不知哪里总有不牢靠。

    魏宫中消息其实传得很快。

    就在天色暗沉下来,皇后宇文怜爱心里焦灼的时候,她的心腹宫婢湘芷几乎是急步如飞地进了延嘉殿的正殿。

    太子元钦继位以后,新皇帝的寝宫选择了甘露殿。元钦没有选择先帝、他的父亲元宝炬住过的昭阳殿。不知道是因为禁不住太多的伤感回忆,还是表示绝不走像父亲一样的路,才做了此种选择。

    皇后的寝殿弃了凤仪殿而选择了延嘉殿是怜爱父亲大丞相宇文泰的意思。怜爱自己倒没有什么特别所指,只是她的夫君元钦希望皇后的寝殿还在凤仪殿,因为距离他的寝宫甘露殿很近,来往方便。

    宇文泰却是因为凤仪殿住过的两位皇后:乙弗氏和郁久闾氏,都没有什么太好的结局而本能地想弃了此处。

    延嘉殿虽然在甘露殿北面更远的地方,但是从无人在此居住过,至少是干净的,并且有个很美好的名字。宇文泰并没有和谁商量过此事。

    元钦因此而忿忿。

    湘芷进了正殿,一眼看到皇后正坐在大床上捧着那一卷早就烂熟于心的《女训》就知道皇后也是心不在焉的。

    湘芷几步奔过来,跪下来急急回禀,“殿下不好了。两仪殿里出了大事。”湘芷不等皇后问,就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全了出来。

    原来今天两仪殿上中朝,出了个大不的事就引起了谁也想不到的轩然大波。

    自从西魏立国之后,总是灾祸不断。不只关中连年天灾,其它地方也时时如此。今年新皇帝登极第一年就遇到了此等事。

    河北某郡,去年秋天大雨连绵不断地下了数十日,实属罕见,以至于洪涝大灾淹了无数的良田民宅。好不容易等到冬天,刚刚有所恢复,没多久又是大雪一场接着一场。雪灾也同样连绵数十日,几乎是民宅倒尽,饿殍遍野,到了易子而食的境地。

    正好赶上彼时两魏大战,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救灾。终于等到战祸过去,新帝继位,在左丞、度支尚书苏绰运作之下有余力去救济。

    但事情的原因也是因苏绰而起。此郡太守某君,是个干才,人倒也不坏,就是有一样:实在是爱财如命。财货经手,没有一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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