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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刘申看着我的泪水滂沱。
他：“琴儿，不要哭。月子里哭，年老了眼睛会不好的。”
刘申：“看，我们的儿子，他要你抱呢。”
我被扶了起来，虚弱无力地靠在枕头上。
我把这婴儿心地抱在怀里，就像怀抱着全天下最贵重的珍宝。
他立刻停止了哭泣，抿了抿嘴唇，打起了的哈欠。
每一个死去的人，他们都曾经地这样被母亲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吧。
“真是母子连心啊。”刘申：“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
(二)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眼前发黑，手臂变得没有力气。
“快，先把孩子抱走去喂奶吧。”刘申赶紧对奶妈和宫人们。
他对我：“琴儿，我们等下再看他吧，你刚刚经历了那番折磨，你需要多休息。我们一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还长着呢。”
刘申对宫人们：“你们都先退下吧，让皇后安静地好好休息一会儿。”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刘申。
我们夫妻彼此对视着。
我看着刘申。我的声音飘忽无力地：“汉王。”
刘申：“琴儿，我在的。”
我微弱地：“靠近我一。”
刘申：“好。”
他俯身靠近了我的脸颊。
我：“再近一。”
刘申：“好。”
他再俯下来了一。我感觉到他脸颊方向传过来的热量。
我：“抱我起来。”
刘申：“好。”
他抱住了我。
我伸出发软发酸的胳膊，我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的眼睛相距很近很近，彼此能够感觉到对方睫毛的闪动。
刘申感觉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颤∞∏∞∏∞∏∞∏，◆.co︾起来。
他：“琴儿。”他的胳膊上加了力量，他把我更近地抱在他的胸口。
借着他抱紧的力量，我用力地把头向上抬起了一。
我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我找到了他的嘴唇，我在上面印上了一个湿润的亲吻。
刘申全身一阵颤抖。一阵剧烈的颤栗瞬间就滚过他的全身。
他：“你。你在，你刚刚在，主动地吻了我？”
我不话。我用第二个更深情的亲吻回答了他。
刘申颤抖着：“是你自己吻了我。我没有要求你。我没有，我没有主动。”
我：“是的。汉王。”
刘申：“你自愿地吻了我？主动地吻了我？”
我看着他，我：“是的。汉王。”
刘申：“你是自由的？”
我：“自由的。”
刘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手足无措。他伸手捂住了眼睛。他把头埋在手掌里。
“终于。琴儿。你终于，肯自愿地吻我。”他。
那是这一生里。我第一次主动地、自愿地亲吻刘申。
就从那个亲吻开始，我真正成为了刘申的妻子。
虽然你仍然铭刻在我的心里，但是，从那个时刻开始，我和刘申，就成为了真正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
我，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三）
那天，在我们夫妇深情的亲吻之后，
我对刘申：“汉王。那副盔甲。”我，“我脱下了。”
死亡最终会脱下所有的盔甲。
无私的爱，也能脱下它。
我们必须放下自己的痛苦，才能去爱别人，才能让别人感受到我们的爱，和温暖。
（四）
从那一天起，我不知道自己可否算是爱上了刘申。
不知道他是否算是得到了我的爱情。
但是，他肯定是得到了我身为妻子的由衷的亲情和柔情。
我当天的深情亲吻。深深铭刻在刘申的生命中，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后来。当我们都越来越年老的时候，刘申不止一次地谈论过他内心的感受。
有一次，他在我昭阳宫里闲坐喝茶，和我一起追忆往事的时候，曾经对我；“人要到年老的时候，经过了许多岁月的教化与折磨。才会明白，其实，很多曾经让他们痛苦的东西，也是弥足珍贵的。”
他：“琴儿，就像你这样。一生对我永远不会有铭心刻骨的爱情，但你却始终陪伴着我，跟随着我，走过所有的欢乐和痛苦，荣耀和屈辱，平安和艰险，和我同生死，和我共命运。这需要多么柔软温热的心，才有力量做到呢。”
刘申：“每次听你亲切地称呼我汉王的时候，我就提醒自己，在我的身边，在我的一生里，其实，是始终有着真情的陪伴的。这种真情，它发自于一颗善良的心，对人生痛苦的深切的悲悯。和爱情相比，它反而是没有占有欲的，反而是没有排他性的，反而是没有芒刺与火焰的。它是宁静而深广的，是洁净而清澈的。”
年老时的刘申对我：“是我年轻的时候，有目无珠，只喜欢那些光华夺目的东西，而不懂得珍惜，这平淡无华的。”
他：“我现在常常想起太子出生的那一天，你让我把你抱起来，你在我的怀里，那么虚弱，那么苍白，那么气若游丝地看着我。你让我靠近一，再靠近一，然后，你把嘴唇印在我的嘴唇上，你吻了我。”
他：“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过，那一刻，我有多么震撼。我心里所有的藩篱，全都在那一瞬间，被你推倒了。从父王宣布册立新的王后，宣布立弟弟为继承者，从我弟弟宣布我是叛国者，从他的军队在身后穷追着我。无数的箭矢从我身边飞过的那些时刻起，我在心里建立起的所有的藩篱，所有的沟壑，所有的城堡和要塞，全都被你的这一个吻，轻轻就推倒了。”
他：“如果这世上有什么甘露。是可以滋润所有干涸的心的，你的那一吻，就是这样的甘露。”
他：“它的润泽，顷刻就浸润到了我内心的最深处。顷刻之间，沙漠就变成了江南，刀剑就变成了花朵。”
他：“琴儿，你不知道，你那一瞬间，给予了我太多。太多。多到我永远不能忘记，那一刻生命的完整、饱满、丰盈和清澈。”
他：“后来，我一直很感谢你的这一吻。你在这个吻里，教会我明白了，因为爱情做不到的牺牲，因为慈悯和感恩，却可以毫不吝惜地付出。”
刘申：“所以，我现在。在越来越靠近死亡的时候，就越来越想听你用过去的称呼来提醒我。提醒我回顾这一生所走过的道路，提醒我记得从这一生里所学到的。”
他：“对所有生命的、深广的悲悯，是一个人所能献出的，最深的爱，是一个君王，所能留给身后的世界的。最好的礼物。”
刘申：“在我这一生所有的女人当中，唯有你，能够听懂，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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