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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默默的忧虑了。
王浸服侍疱郡王吃喝完毕。月已上。他请疱郡王花园赏月。疱郡王允了。
那天的星辰很淡。疱郡王记得,夜空深柔似陈旧的暗蓝丝绒,被风一阵阵的压开。王浸道:“很久没服侍王上梳头了。”
疱郡王道:“你梳。”
王浸解开他的发冠。
疱郡王想起很久之前看的一个故事,也是有关梳头,的是一个王,怀疑他臣下有不忠,于是幸了那臣子的宅邸,几番言语交锋,却没有搜查,竟要求那臣子让他梳头。
因那臣子的头发太美了,如一道清瀑,抽开发簪,便是惊心动魄的一跃。
故事里的王把那头秀发摊开,细细碎碎的香气就浸染了那个夜晚。他把那秀发摊开又聚拢、聚拢又摊开,不能决定该如何处置。
疱郡王也不知如何自处。
他只知道,他没有那样的一头秀发,但更知道,不管他是怎样的头发,王浸都不会嫌弃。
就像他确定的知道,不管王浸有没有洗去身上的油臭,他都不会嫌弃。
但他更知道,如果放任身上有油臭,就不是王浸了。
两个人彼此了解到这个地步、熟悉到这个地步、接近到这个地步,近到发缕流泻在指间,却仍然隔膜。
这种隔膜到底是从何而来呢?疱郡王抬眼,看花园月亮门上四个字:水月镜花。
水灵州花园中自古以来就很流行的装饰字。
水中月,镜中花,你可以看见,你甚至可以伸手去碰,让水波慌乱在你的指间、让花色贴在你的袖前,但你知道那月亮、那花朵,跟你还是隔着的。隔着一层镜面、一漾水波,这么一距离,是不能跨过的永远。
疱郡王眼里含了泪。
王浸的手指在他发间,微凉,受了他体温浸染,慢慢的暖了,与他的体温融在一起。
这手指杀过多少人、击碎过多少或坚强或脆弱的心灵。有多少人怕这双手,想到都要发抖。疱郡王只知这是一双长久微凉的手,握久了,就会与他的体温融合。
王浸把他的发冠重新束上,道:“好了。”
疱郡王的泪也干了。
这时候他也知道,王浸要死了。
他感受到了王浸的死劫。终于。确定无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