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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丹跟在赵淑身侧,他落后一步,不敢话,大气不敢出。
与郑洪生和柳焕别过后,赵淑想了一路,没了兵权,下一步该如何做。
曾经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身后站着的是百万雄兵,铁骑之下,莫敢不从。
现在,却要考虑如何保命了。
“咱们去驿站吧。”走了许久,她也不记得到底走了多久,从深夜走到晨曦,也没想出一条万全之策来,远远可见城墙矗立前方,逆着光,更显大气蓬勃。
“郡主,前面是京城。”高丹吓得冷汗涔涔。
赵淑头,“哦,郑大人入京,江月的事也要到此为止了,驿站的事,你们要留意,定要把那奸细揪出来,可明白?”
高丹听罢连连称是,不敢多,吩咐几个属下先行一步,他则护送赵淑回府。
回到王府,毕巧正准备出门,有些匆忙,见到赵淑松了口气,快步行来福身行礼,“郡主,您可回来了,朱子到处找您呢,想是有什么大事。”
赵淑颔首,狐疑的问:“你可是有急事?”
“郡主,皇后娘娘要办冰会,奴婢寻思着给您做件京城时兴的衣裙,料子不够,日子又紧,奴婢怕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便要去铺子看看。”她兴致勃勃的着,到此处才想起此事赵淑不知,便又忙告罪,“郡主恕罪,奴婢一时高兴,忘了禀报此事。”
赵淑更是疑惑,冰会而已。至于这般高兴吗?“可还有什么事?”
“奴婢昨儿听。”她压低声音凑到赵淑耳边,“娘娘要给太子殿下选妃。冰会也邀了霍七爷呢,怕是要给太子殿下娶个世家贵女做太子妃。”
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晚上不在。便生出这件大事,若太子选妃,江月的事,不得要延后,免得晦气,反正吊着受罪了也不是她。
只是,太子不在,怎么选妃?
“去吧,不要太张扬的颜色。”赵淑已大概知晓。皇后这些年幽居凤栖宫,一出来竟是为太子选妃,这般一对比,明德帝这个父皇,委实做得不够好。
不过,谁让人家是皇帝呢,儿子几十个,都放养着,打得头破血流都不会管。反正儿子有的是。
想想,还是自己好,虽有人会在背后指着她后脑勺,等着看吧。赵淑现在嚣张,将来没了太后永王,她还能讨得了什么好。没有兄弟撑腰。
但,起码。没有一个漠视自己死活的爹。
回到琼华院,绿萝等人忙忙碌碌将她收拾干净。便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地暗。
这可把朱子急坏了,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晃得绿萝眼花,若不是看他着实着急,定要过去与他理论一番。
此时,赵淑仿佛回到了那年,像个局外人般,飘在空中,看着十三岁的自己,有张扬,有自卑,却要装作很傲气。
梨花开得特别好,十三岁的自己,是真正的豆蔻年华,有着青春少女的朝气和活力,仿佛春日里的花朵般,生机勃勃。
“阿君,你看顾公子。”林秀雪笑得很灿烂很灿烂,有些得意,还有一的期待。
十三岁的自己,傻傻的,并不知她在期待什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漫天梨花中,一锦衣少年向她走来,儒雅气质,俊俏的容貌,踏着一地梨花,仿佛从天上下来的春神。
惊艳就在那一瞬间。
但此时看来,不过尔尔。
“生给二位姑娘见礼,打扰二位姑娘还请恕罪,生因见此处梨花开得好,便驻足赏看,不自觉便越走越深,迷了路。”十三岁的自己,觉得他儒雅有礼,半不显唐突。
十三岁啊,青春年少,自命不凡,指着他,道:“你这书生姓甚名谁。”其实方才已知晓他姓顾。
顾重宣面对她的不客气,乃极为温润的抬手揖礼,回道;“回姑娘,生姓顾,名重宣。”
“哦,姓顾啊,那你可知我是谁?”那时,十三岁的笑容,纯真、烂漫,不染尘埃,不沾俗物。
他摇摇头,依然极为包容她的不客气,“生不知。”
“阿雪,他竟不知我是谁。”满京城,谁不识君郡主,她可是太后最宠爱的孙女。
还有一个不争气的爹。
林秀雪挽着她的手臂,介绍道:“此乃君郡主,永王殿下的独女。”
被人介绍到父王,十三岁的自己心中一痛,又听顾重宣道:“原来是君郡主,生失礼,给郡主请安。”
他眼里,没有轻视,没有轻蔑,就像对待平常人一样。
就这样简单,简单到没有道理,便轻而易举的记住了一个叫顾重宣的人,他不轻视自己,不因父王的烂名声而排斥自己。
在诗会上,有人嘲笑她,:“君郡主,方才你那首诗做得还算工整,但毫无特色,下面这首可要写出特色哦。”
“你们便莫要为难她了,有几斤几两,难道还不知道吗?”
“哪里在为难她,不过是提醒一下,作诗要有自己的风格,比如阿雪的诗清雅,孙姐姐的诗若冬梅傲骨,谢姐姐的诗又大气磅礴,偏偏一个皇家郡主做出来的诗却如此中庸,怕是几个晚上绞尽脑汁,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的吧。”
几位闺秀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她冷漠的看着,那个自卑的自己,坐在那里,再没写出一个字来。
离开办诗会的地方,回头一看,是林家呢,身体一路飘着,跟着马车,十三岁的自己坐在马车上,鬼使神差的掀开车帘,却见有人骑马在侧护送。
那时的王府下人们。竟让人近她的马车,不等她自嘲一笑。顾重宣道:“阿君不必难过,诗歌不能代表一切。你这样便极好。”
他没有诗极好,因为他知晓那是林秀雪做的,他只,你极好。
心动了,那年十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心,被这一刻的守护,以及肯定打动了。
费尽心机,千辛万苦。嫁进顾家。
突然,画面一转,赵淑眼眸骤然收紧,看到自己跪在冰凉的地上,单薄落寞,狼狈不堪,怀里抱着华瑶,满身是血,仿佛已将全身的血流尽了。
“娘。你还没替女儿报仇,娘……”怀里的华瑶突然睁开眼睛,哭着,“娘。女儿冷,冷,娘。”
“华瑶。娘的华瑶,你放心。娘马上为你报仇,马上。马上好不好?”想要紧紧的搂着女儿,却发现女儿在怀里慢慢的羽化,消散在天地里。
“娘,女儿想你。”虚空中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一颗心疼得要窒息过去。
“华瑶,华瑶!”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什么也没有,她的华瑶,那么一,去哪儿了,眼泪噼里啪啦的落。
突然,一纸休书掷在地上,“去吧,你我夫妻恩断义绝,此后各安天涯两不相欠!”冰冷的声音,嫌恶的表情,是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给过她守护的夫君,自己一心一意,细致呵护,委曲求全讨好的夫君。
看到自己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捡起休书,休书上的字很模糊,看不清里面的内容,“要休妻,也轮不到你。”慢慢将休书撕碎,一抛,纸屑沸沸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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