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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似曾相识(三)
江浪和公孙白相偕来到听风别苑之时,院中正并肩站着三名女子,面对着西侧花树低低叙谈,似在品评桂花。
左右二女正是菊和桂。而当中一位背影苗条纤秀的白衣女郎,袅袅婷婷,自然便是律灵芸了。
公孙白哈哈一笑,踏上一步,道:“表妹,你也到啦?”
三女听到声音,一齐转过身来,望向大门。
律灵芸这次并没用布帕遮住面容,映入江浪眼中的,自然是一张清丽绝俗的少女面庞。
霎时之间,江浪一见到律灵芸的俏脸,身子一震,胸口便似猛地给大铁锤重重一击,瞪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随即大喜若狂,叫道:“昙,昙,我找的你好苦!”跃起身来,抱住了她。
律灵芸吃了一惊,急忙挣脱,后退一步,红着脸道:“江公子,你,你认错人啦!我不是你娘子。”
江浪一怔,侧头打量着她,见眼前女郎眉目如画,神清骨秀,端丽无双,却不是妻子鲍昙是谁?伸手抓住她一双纤纤素手,不住摇晃,又笑又跳,叫道:“昙,你别再开玩笑啦。你知不知道,自从那天我回到家里,不见了你,我到处找你,找得好辛苦。好娘子,快告诉我,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
律灵芸见江浪眉花眼笑,欢喜不胜,绝非作伪,心下纳罕不已,颤声道:“江浪,你认错人啦。我真的不是你妻子!你,你瞧清楚。”
江浪又是一怔,上下打量着律灵芸,只觉眼前的白衣女郎面目身材与鲍昙一模一样,但声音语气颇有不同,迟疑道:“娘子,这才几日不见,你不认得我啦?你,你话怎地这般口气?”
律灵芸淡淡的道:“你瞧清楚了,我姓律,不姓鲍。我不是你妻子鲍昙。”
江浪傻傻的向她瞪视,见她冷若冰霜,凛然有不可犯之色,胸口一酸,眼眶不由得红了,摇头道:“你明明就是鲍昙,为什么不肯认我。为什么?”
律灵芸皱眉道:“江公子,你再仔细瞧瞧,我是不是你妻子?”
耀眼阳光之下,江浪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律灵芸,左瞧右瞧,横看竖看,眼前少女雪肤花貌,艳美无俦,却不是自己日思夜盼、念兹在兹的新婚妻子鲍昙是谁?
只不过一向眉眼盈盈、笑语如花的鲍昙又几时变成这么冷冰冰的模样?
他又是焦急,又是不安,涩然道:“昙,我瞧得很清楚,你本来便是我妻子鲍昙啊。你,你是不是生病了,把什么都忘记了么?你,你怎么不认得我啦?我是江浪啊,咱俩七月十二在马陵山下大王村中洞房花烛。你难道都忘得干干净净?”
公孙白和菊桂二鬟站在一旁,一时均被江浪的这番突如其来的疯狂行径惊得呆了。
律灵芸见江浪紧紧抓住自己双手,不愿分开,满脸激动之色,显是唯恐自己挣脱离开,不禁羞得俏脸生霞,低垂粉颈,央求道:“江公子,你,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你妻子鲍姑娘。你认错人啦!”
霎时之间,江浪脸色惨白,怔怔不语,过了片刻,痴痴的道:“昙,你爱吃的桃酥和绿豆糕,我都买回家来了。”律灵芸摇了摇头,一双纤纤素手被他大手握着,泪流满面。
但见人影一晃,公孙白闪身来到律江二人之间,右臂倏地探出,将江浪的双手硬生生的扳开,反臂向一旁推去。叫道:“江镖头,休要放肆!”
江浪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打了个旋,立足不定,一交坐倒在地。他急忙挺身跃起,瞪了公孙白一眼,目光又瞬也不瞬的望着律灵芸。
律灵芸将盈盈妙目凝视着他,黯然摇了摇头,眼中泪光莹然,樱唇微颤,脸现悲悯之色。
便在这时,江浪突然之间省悟,无论眼前的白衣女郎是不是鲍昙,都已经再不会是自己妻子了。他呆呆的怔了半晌,恍恍惚惚的若有所失,蓦地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律灵芸一惊,伸手推开守护在她身旁的公孙白,走向江浪,柔声道:“江,江公子,你没事吧?”
江浪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突然间高声大叫,跳起身来,发足向院外狂奔而去。他边奔边叫,叫声中充满了绝望、气恼、伤痛、悲苦,声音竟不似人声,犹如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旷野中嗥叫……
院中四人面面相觑,尽皆惊愕不已。
公孙白怔怔的望着江浪背影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转过身来,道:“这子胡言乱语,冲撞表妹,多半是疯啦!”对律灵芸微微一笑,柔声道:“表妹,你没被江浪那混蛋给吓着吧?”
律灵芸秀眉微蹙,摇头道:“我没事。表哥,是你先来到岛上,适才你跟江公子在外面都了些什么?”
公孙白微笑道:“也没什么。我本来想劝他留在你身边,做个保镖,这家伙有儿贪心,定要每个月五十两银子。还有,先让我预支一个十两重的金元宝,想是怕不信任咱们。”
律灵芸嗯了一声,蹙眉默然,过了片刻,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淡然道:“这种贪婪之人,岂能留在我身边做事?”吩咐菊道:“你去跟着瞧瞧。无论如何,这个人始终有恩于咱们,别出了什么岔子。他若是有甚么条件,都答应了他罢。”
菊应了声:“是。”拔步追了出去。
菊在岛上寻了良久,问遍渔樵,才在湖畔一块岩石上找到江浪。
她慢慢靠近,见江浪脸色苍白异常,浑无半血色,双眼发直,神色僵滞,乍一看去,竟尔如同死人一般。又见他衣衫褴褛,裤脚被钩刺撕得破烂已极,腿上也被划得血淋淋的。显然是乱奔乱走之际,被岛上荆棘树枝所伤。
菊默不作声的来到他身边,凝视着他脸,隔了良久,轻声道:“那副画像中的女子,也就是你妻子。她,她长得当真跟我们姐很像?”
江浪缓缓转过脸来,怔怔的瞧着她,了头,一脸茫然之色。
菊一呆之下,长长吁了口气,道:“依你所言,你和你妻子鲍姑娘是七月十二成亲的。上个月十二的那天,我和姐还在南海的‘侠隐岛’上陪夫人练剑呢。江大哥,你,你真的认错了人……”
不待她完,江浪已打断话头,嘶声叫道:“你胡,不可能!她,她就我娘子。明明是她,是昙,昙她不要我啦。你,你们干吗骗我?为什么?”
但听得咕咚一声,江浪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已晕了过去。
菊吃了一惊,急忙扶起了他,出力摇晃,叫道:“江大哥,江大哥。你醒醒!”
过了片刻,江浪茫然睁开眼睛,脑海中空空洞洞,意兴萧索,出神半晌,又挺身站起,哑声道:“菊姑娘,求求你,让我走吧。我便是死,也不想在这个岛上多呆一刻。”菊神色黯然,微一头,从怀中取出一只海螺,呜呜呜的吹了几声。
江浪听到海螺之声,纵目望去,先前所见的那六艘三檐船俱已不在了。他又呆呆出神,一阵湖上清风吹来,禁不住打个冷战,犹似大梦初醒,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菊姑娘,我心中存着几个疑团,很不明白。念在相识一场,你,你可否从实相告?”
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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