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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祖民和况清福、况清贵也气咻咻地跟在他俩身后而去。赵拴住在背后喊道:“我好心劝你们,去了也是白搭。我敢说,沈立宝做了亏心事,一准没敢回家,躲出去了。”况祖成伫足不走,哭丧着脸道:“那就找他家里的人要骡子!”赵拴住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他失踪快两年了,他在外头作的孽,他家里的人咋会知道?再说,你们知道他是咋从家走的吗?”况祖成、况祖民不由问道:“是咋走的?”赵拴住道:“沈立宝不是东西!他和亲妹妹桂花相好,是叫他儿子沈庆丰揍跑的!这样的人连脸都不要了,还怕你们登门找他吗?你们就是找到他家,他儿子连爹都不认,能赔你们骡子吗?二位大哥!我好心劝你们,人不跟狗斗,吃个哑巴亏吧!多贩几趟粮食,再把钱挣回来不就完了?”况家兄弟欲哭无泪,实在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拜托赵拴住和况清福、况清贵看护粮车,弟兄二人还是去了沈塘。
两人气昂昂地来到沈塘,找到沈立宝家,一进门,只见堂屋门洞开,屋里一个十八、九岁的俊俏小媳妇正独自坐在当门板凳上衲鞋底,况祖民问道:“这是沈立宝家吗?”那小媳妇惶惑地望了他俩一眼,微微羞红了脸,垂下眉去,摇头道:“俺也知不道!你到后院问问俺爷爷吧!”起身进了里屋。况祖成、况祖民无法,依言来到后院。两人进了门,见有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正坐在堂屋当门打盹,头梳得油光铮亮,正是沈学超!况祖成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爷!问你点事:沈立宝回来了吗?”沈学超翻翻眼皮,神色警惕,劈头反问道:“你们俩是干啥的?找他弄啥呀?”况祖成陪笑道:“有些事问他!”沈学超把眼一瞪,破口大骂道:“谁知道这个狗杂种弄啥去了?王八操的,把他娘都拐跑卖了,恐怕早就死在外头了。”一蹦三尺高,骂不绝口,直骂得脖子上青筋直跳,嘴角白沫四溅。况祖民、况祖成见话不投机,挣红了脸,似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况祖成弟兄见沈学超高声骂不绝口,就知问不出结果来。
两人讪讪地退出门外,商议道:“沈立宝不在家,跟他爹没法说!不如这样:咱先把这趟粮食送到徐州,回头再找他说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两人离开了沈家。出了门,见前头树荫下聚集了许多人看热闹,更有人向他们招手,便讪讪地走了过去。一个老太太伸头问道:“您几个是找谁的?”况祖成尴尬道:“俺找沈立宝!”树下人哄堂大笑,都道:“你俩也找他呀?是不是叫立宝操了一顿?”况祖成、况祖民羞赧无语。老太太正是沈利司的母亲,此时笑出了眼泪:“俺也知不道您是哪儿的,就知道你们叫立宝操了一顿。到底是咋回事?你们是咋上他的当的?”
况祖成心里窝火,语无伦次,把事情的经过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气得脸色通红。利司娘叹道:“你们一到他家去,俺们就知道沈立宝又惹祸了。俺好心劝你,不就是两匹骡子吗?你们占大便宜了!开封的几个人到苏庄找习员生,说沈立宝在开封把人家四岁的孩子捂死了,还知不道咋样呢。”况祖成不相信自已的耳朵,惊问道:“您说啥?他把人家孩子捂死了?”况祖民扯扯他的衣角,提醒道:“就是昨天咱们在路上碰到的那几个人!”况祖成恍然大悟,呆若木鸡。树荫下人们七嘴八舌道:“这还能有假吗?开封的人到苏庄找习员生,就是这样说的。”况祖成问道:“习员生是个干啥的?”有个年轻汉子笑道:“也是个操蛋孩子,不结点正茧,成天骗吃溜喝,小偷小摸,连个家小也没娶上,失踪一年多了。”利司娘问道:“利光!开封的那几个人走了没有?”沈利光道:“昨天傍黑我去苏庄杨长岭家借锯,听杨长岭说,人家在苏庄问了几句,没找到习员生,就回鱼台县城了。”利司娘道:“人家肯定没走。”沈利光笑道:“那还用说?把人家的小孩捂死了,这是血海深仇,人家岂能罢休?”正说得起劲,突然刹住不说了,神态惶恐地注视着前方。况祖成、况祖民诧异,扭头一看,只见对面走来一个老人,长得剑眉鸽眼,鼻正口阔,不言自威。那老人背着手走到跟前,抬头望着大家道:“都在这里说话呀?”利司娘赶紧道:“五爷!俺们在这里凉快呢!您老人家咋溜出来了?”那老人抬头望望太阳,自语道:“该做晌午饭了吧!”利司娘陪笑道:“是该做饭了!这就回家做饭去。”慌忙踮着小脚走了,大家也寂然无声,撇下况家弟兄,一哄而散。
况祖成等人见这老人如此威严,也噤若寒蝉。见大家散了,两人悻悻地回到姜家集。赵拴住和况清福、况清贵正等得焦躁,见了他们,问道:“咋样?沈立宝没在家吧!”况祖成无奈地摇了摇头。赵拴住劝道:“我就知道他不敢回家!几位,你们就吃个哑巴亏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况祖成苦笑道:“你别给俺添心事了!碰上这种倒霉事,俺连哭都来不及。”况祖民猛地在自已脸上连抽几记耳光,泪流满面,唏嘘骂道:“我叫你发贱,我叫你多管闲事!”况祖成拦住他,嗔怪道:“三哥!你这是治啥呀?不就是两头骡子吗?说起这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我要是不去那地里逮鱼,淹死他狗日的也出不了这种事!这事怨我,不怨你呀!三哥!咱得直起腰杆做人,骡子咱们丢得起,这人咱可丢不起呀!咱再窝囊,因为两头骡子,总不能寻死去吧?跟徐州交货的日期快到了,咱拉也得把这两车粮食拉到徐州,不能误期限,失了信誉。”况祖民听他说得在理,低头不语。于是,两人驾辕,两人拉套,四人撅着屁股拖着粮车重新上路了。临走时,况祖成问道:“赵伙计!沈塘有个老头,大家咋这么怕他,那老头是谁?”赵拴住道:“你说得是沈五爷吧!他是沈姓的长辈,做事公道,人也很正派。所以,沈家的晚辈们都很怕他。”况祖成心里又有了希望,自言自语道:“下回就去找沈五爷说说,兴许能把那两匹骡子要回来。”
且说沈立宝盗得两头骡子,兴奋得母猪眼发绿。他骑着骡子一路往北,从张口出境,来到山东鱼台县周堂集。周堂集座落在苏鲁两省交界处,和渠阁集一样,是个边境集镇,很是繁荣。周堂集街南头东渔河大堤下有个牲口市,专门用于牲易。这天正是初五,周堂集大会,牲口市上人山人海,骡马成群,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沈立宝把骡子往牲口市西南角一根树桩上一拴,冲一人招手道:“老钱!你过来一下。”一个长得黝黑,骨子里透着狡诈的汉子晃悠着走了过来,见了他不由一怔,失声问道:“这……这……不是沈立宝吗?可……可有老大崩子没……没见了!这一年多你……你……你狗日的上哪儿发……发财去了?”正是邵盼头的小舅子,家住邻近鹿湾,叫钱宗红!是个牛经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