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思念变成一种病(第2/4页)微微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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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那扭曲的伤心那无望的送别那哭喊无用的抽泣。我只能转身,关上门,让伤心在门外越走越远,按照我们的说法,孟婆应该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了,这孟婆汤下肚,忘却曾经以后重新开始吧。

    小微,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亡,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却又如此无力,留不住的,我们且行且珍惜吧。

    空了的隔壁房间当天下午又住进了新的病人,这就是医院,一个离死亡很近的人间。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看惯了生离死别,离开对他们而言已经变成了每天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并且不再感到忧伤。这种冷漠让我觉得刺刺的冷,还是被窝里暖和,它就好像蜗牛背上的壳,把我层层包裹在我自己的小世界里,让我在睡去后醒来,再由醒来后睡去,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只有小微的来信才让我知道,又是十天过去了。

    时间是没有快慢之分的,它只是无情的用它自己的速度行走,就算你掉队了,它也不会停下来等你。

    小微给木子的第十一封信:Letter11

    木子,今年过年的时候有没有吃年糕?那些家乡的东西在巴黎能买到吗?不知不觉已经是阳chūn三月了,明天是元宵节,不知道你在巴黎能不能吃到汤圆,那种团团圆圆的味道你还记得吗?还是已经习惯了漂泊在外的rì子了。

    上海的天气开始逐渐的回暖,梧桐树的枯枝也已经开始爆出了新芽,暖暖的chūn风拂面,感觉似乎是阔别已久的,又到chūn天。去年的chūn天我在哪里在干嘛身边穿梭的是谁的影子,我居然都已经印象模糊了。那时的自己,应该还像个孩子般的无忧无虑吧,时过境迁,时间让我长大,往事只能追忆了。

    你在巴黎一切都还好吗?我的法语课已于上星期开学了,老师是一个挺年轻的法国男孩子,说是从里昂来的。不过老实说,我不是很适应他的教学方式,他会说一点中文,但是因为发音的关系,我从来都听不懂,他不说英文,所以上课对我而言有些苦不堪言,除了法语还是法语,三个小时下来,jīng疲力竭。曾经通向教室的六层楼阶梯是欢乐的阶梯,现在有一些苦,还有一些压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离开了,抽去了我的动力。

    收到我寄来的菩萨挂件了吗?你喜欢吗?我一直都很担心它会在半路上横遭破损,所以用餐巾纸包裹了再包裹,并且祈祷所有经手的人小心轻放。希望它到达你手里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今年过年的时候城隍庙好热闹,有灯会,从正月初一一直延续到元宵节,我买了一张票,可是却始终都没有去,一个人形单影只,怕影子在月光下分外寂寞。

    现在的你是健健康康的吗?忙碌的学习有没有让你觉得疲惫不堪?巴黎的chūn天也应该已经来了吧,你会在那里迎来多少个chūn天,还是这一辈子就淹没在等待中不回来了。

    木子,生命中的离开是一种注定吗?如果可以我不愿意我的眼看见。大年初一的下午,我坐车去nǎinǎi家,自从她过世以后,我父母就住在那里。车子经过路口过红路灯的时候,大意的司机没有看到缓慢过马路的一个老人,就这样直直的撞了上去,我亲眼目睹他被撞之后缓缓得倒下,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一片平和,血就这样从耳朵里流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现场一片大乱,jǐng察马上就来了,救护车也来了,一路呼啸着离开。我盯着那摊血迹看了很久,大年初一,多么吉祥温暖快乐的一个rì子,居然也会有血光之灾。生命真的是脆弱,这样轻轻一撞也许什么都没有了,生死是一瞬间的事情,人无法安排,只有接受。

    担心远方的你,希望你一切安好。保重。

    小微。

    小微的信总是在平淡中掩埋着沉重,似乎她的世界和我是同步的,我们悲伤着同样的悲伤,担心着同样的担心,但是几大洲几大洋就这样衡亘在我们之间了,无从跨越。小微,生命的无常,人心的不古,周遭的世俗,我们能努力让自己和从前一样吗?还是会被无奈的同化?我不确定,我只想告诉你,如果现在拂过你脸颊的风是温暖的,那么人间一定还有温暖的存在,我们,不应该放弃这种美好的,你说呢。

    就算即将来临的是风雨,小微,我都在这里,也许我无法撑开一把大伞跨越大洲跨越大洋为你挡风遮雨,但是我会把你的心放在我的心里面,如果有风暴袭来,先让我沉溺。

    最近也许是躺着无所事事,看多了书看多了信看多了白晃晃的天花板看多了生老病死生命的降临和离开,总觉得眼睛不舒服。似乎从眼球的里面传出隐隐的疼痛,睁着的时候痛,有时候晚上睡着了疼痛依然如影相随。我想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它们传出了不堪重负的信号。徐叔叔说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我说不用了,可能是用眼过度吧,休息休息就好了。我让他把我的教科书都带了回去,只留下小微的铁盒,徐叔叔说:“这些信你每天都看,能看出新的东西来吗?”我牵了牵嘴角,却无意间带动了眼球的跳动,又一阵的痛丝丝传来,“字里行间看不出新的东西,但是如果不看,就会觉得缺少了些什么,而这些什么现在已经种在这里,等待chūn天的发芽了。”我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按住护身的菩萨,徐叔叔幽幽的看着我,说:“木子,她会来巴黎吗?或者说,你会回上海吗?如果没有这样的可能xìng,你们两个何必为今后的折磨埋下种子呢?”可是徐叔叔你知道吗,我曾经努力着去抵抗这一切的发生,我曾经努力着让伤害远离自己,我曾经努力着面对小微的时候沉默多一些,交流少一些;我曾经努力着告诉自己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去尝试。只是,现在我身在几万公里以外的异乡,思念居然是潜伏在心里的敌人,无时无刻不在向我自己开炮。这一次,我不想逃避,我想面对了,如果这几万公里的距离是为了一种叫爱情的东西而存在,那么徐叔叔,我还逃得了吗?

    小微,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巴黎,上海三五年内我也是不会去的,如果就这样让你一直给我写没有回音的信,你会不会觉得不堪的无力呢?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你说,但是每次一提起笔,居然会觉得无从说起,居然会觉得下笔很困难,好像很多纠缠的线但是我把线头弄丢了。密密麻麻的可怕,yù说还休的尴尬,就这样被耽搁了,一天,还是两天,或者十天,你还在等待吗?你能等多久,如果一辈子都这样,你白发苍苍的时候会怨恨我吗?

    小微,我在你的世界里,能走一辈子吗?一辈子又会是多久?是三年五年的青chūn,还是十年八年的怀念,或者说只是在心里,颠簸荡漾,没有终点的一路走下去。。。。。。

    快出院了,我的身体也在逐步的康复中,天气开始转暖,所以下午灿烂的时候我也会出去走走,只是还不能奔跑,眼睛依然会随着身体的震动而疼痛,但这影响不了chūn天来到人间。那些新冒出来的嫩绿,那些微暖的湖水,那些消失不见的雪花,谁说天使离开人间。我沿着小径慢慢地走,chūn天的风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吹过我的眉毛和发际,一阵锥心的痛从它们中间貌似温煦的感官中传来,我被疼痛压弯了腰,蹲在地上,世界变成了黑sè,然后我第二次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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