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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斩杀,牵连到的人也一个都不能放过。这样的手段才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辈,让他们不至于生出侥幸之心,自己在召陵的政令才能通畅,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可是这一昧的杀戮,杀到现在他也有些寒心,放眼天下,无一人不是自己的仇敌,就是知道他忠心耿耿的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凭着热血与冲动便可以砍下数十人头颅的年纪了。
想到这里,周纡叹了口气,沉声向外边问道:“谁在屋外?”
一个亲随应了声,周纡收起脸上的愁容,整了整衣冠,当他出现在亲随面前时,又是那个冷峭的召陵相了。就连他笑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就象随时可能会翻脸。亲随不大敢与他眼神相对,便低下头,轻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替我将看守城门的人叫来……谨慎一些,莫让别人看到,从后门带入我的衙署吧。”
亲随不敢多问,应了声“喏”便匆忙出去了,周纡捻须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当亲随将看守城门的人带来时,那个负责掩埋尸体的铃下已经回到了衙署中,他的神情有些忐忑不安,因为从回复周纡起,周纡就让他一直等着,直到现在也没有说别的事情。
见看守城门的人带到了,周纡对铃下道:“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满肚子疑问的铃下退出屋子,周纡向亲随使了个眼sè,亲随会意,来到门前站着,防止有人窥探偷听。
“你便是守门人?”周纡上下打量了看守城门的人几眼,他凌利的眼神让对方两股战战,在施加足够的压力之后,周纡才开始问道。
“小人就是看守城门的。”
“我有一件事问你……”周纡盯着他不放:“进出城门的人你是否都记得?”
那个看守城门的人吃了一惊,他也听说了召陵相衙署门前发生的事情,周纡这样一问,仿佛是在问他是否见到那死者进城一般。他用力咽了口口水,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才颤声说道:“进……进出城的人多,小人记不得那许多。”
看到周纡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看门人慌忙又补了一句:“不过,若是有什么特别的,小人还是记得的。”
周纡对他补充的这句话很满意,他又上下打量了那守门人一阵子,看得他更加心惊肉跳,才继续发问:“既是如此,从昨rì到今天,你见到……有人拉稻草进城么?”
这是周纡在任廷尉史时学得的技巧,询问案情未必非要动刑,皮肉之痛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能让他们胡乱攀污。最正确的问讯方法应该是不断地给对方施加压力,让他畏惧、恐慌乃至动摇,那时得到的口供,才会是真实的口供。
看守城门的人垂下头努力回忆了一阵子,周纡没有打断他的思索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一口水。那看守城门的人忽然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昨rì下午,廷掾大人让人拉了一车稻草入城!”
这个消息并不让周纡意外。
在正式上任后,召陵相属下的官吏都被他的手段所震慑,对他的命令不敢违抗,而且随着他连接解决几个拖延了很长时间的疑案,这些官吏对他的敬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基本上不敢敷衍应付。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地个廷掾。从周纡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他曾是上任召陵相极为倚重的助手,在上上任手中也得到过重用。那两位前任将几乎所有权力都交给了这位廷掾,自己则过着悠哉游悠的rì子,这使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廷掾都是大权独揽。而周纡的到来改变了这种情形,那些原本唯廷掾马首是瞻的属吏差役们改变了事事询问廷掾的习惯,他本人对周纡命令的推御敷衍让周纡不再将事情交给他,于是,召陵相衙署之中,廷掾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周纡早就猜到这位不甘寂寞的下属会用某种方式反击,只不过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罢了。
为了慎重,他让看守城门的人先出去,又让那个铃下进来。
铃下在衙署中不是个重要的职务,整天守着寺门,既不能到外头的普通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又不得不对来访的豪强权贵奴颜婢膝——即使是这样也免不了被责骂打罚,所以这在衙署中实在是个吃力而不讨好的活。因此,这位铃下对长期把持权力的廷掾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嫉妒,而现在廷掾被周纡无视的情形,正是他所高兴的。
对此,周纡心知肚明,当然不必担心这个一向与廷掾关系不是很好的铃下会为那位最大的怀疑对象隐瞒什么事情。
被叫来的铃下有些惴惴不安,今天这事情极为诡异,那死者怎么会来到衙署门前的?
如果事情与他无关的话,这最多成为他的一件谈资,并不会让他如此惊慌,但他既是铃下,寺门前这一块便是他的职责所在,如果周纡一定要追究,他肯定有责任。
而且,刚才周纡在死尸旁的那一连串动作,也让这位铃下大为疑惑,作为离周纡最近的人,他也没听清楚周纡说了些什么。
“大人。”在给周纡施过礼之后,铃下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等待着周纡的吩咐。
“那尸体如何处置了?”
“依大人的吩咐,葬在城西那片野坟里了。”铃下知道周纡不喜欢冗长的对话,因此在回答的时候尽可能地简洁。
“唔……这一路上可有人拦住你问话?”周纡直接问道。
“问话?”铃下有些不解。
“就是反复追问你,本官究竟对那死者说了些什么。”
铃下心中一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大人,廷掾大人在途中拦下下人,反复问了小人好一会儿。”
周纡点了点头,捻着自己的胡须,微微眯起眼,唇角浮起了冷笑。铃下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周纡接下来的话,偷偷用眼角看了他一眼,看到这冷笑,心中没来由地一寒。
这位大人,身上真的有种神秘的杀气,被他冷冰冰的眼神扫过的时候,就连呼吸都要被冻结住!。
将铃下的回答与守城士卒的回答相应证,周纡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廷掾就是把死尸运到召陵相衙署寺门前的人。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死尸是自己来到门前的。
但新的疑问又出来了,以周纡对那个廷掾的认知,他不是那种胆大包天的人,为了让周纡难堪,杀人并将其尸体移到衙署门前……这种事情,他即使有这个心,恐怕也没有这个胆子。
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周纡思忖了好一会儿,铃下站得脚都麻了,见他还没说话,于是轻声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他的声音惊动了周纡,周纡哑然一笑,这才发现自己太“痴”了些,那个问题真接问廷掾便是,反正现在证据确凿,不怕他不坦白。
“你随我去大堂。”周纡对铃下说道,然后又转向门口的亲随:“把衙署里没出去的人都叫齐来,本官要升堂问案!”
衙署里大大小小的官吏差役听得这个消息,都满肚子好奇。早晨那“死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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