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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不太平,处处如同流了脓的疮,有人作茧自搏有人心生胆寒。再也不是个我想护住你,便能换你一生平安喜乐的世道。
当晚刚刚入夜,牧野坐在书房里对着前面的信笺发怔,那一日他颠三倒四几句词都念不成句的蝶恋花如今已经看了个明白。小仙人说这首词并不是鱼传尺素,等他每日苦读诗书后才明了,当真是别时容易相聚却难。
梦入江南烟水路。
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烛光摇曳,成了短粗一点儿顽强地等着来人续上一命。牧野在灯下恍惚又心神不宁地想着先前听到的话,直到想起小仙人对他说的“等我”,心中才稍稍定了一些。信笺上比“狗粮”好看了不少的字体,在眼前一阵阵模糊失真。
已是丑时,刚刚下过一场朦胧小雨,润湿了清冷的青石板路。不远处一位僧人敲更而来,竹梆子的清脆与颂唱的清越在静谧的夜中如波纹**而来。僧人的长袍湿了一边,在夜影中飘忽。
四更夜。
良宵在去书房的半路上被光合截下,二话不说将夜行衣往人身上一套,口鼻用黑巾一捂,在良宵发声之前将人掳走了。
书房内的牧野,头一点一顿的磕着,最终咣当一声撞在桌上。牧野吃痛地捂着额头,见四处黑荡荡,还有身边微弱的灯火苟延残喘。他提起灯,出了书房门,一手捏着信笺坐在门口,想等小仙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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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一路疾行,夜风夹着细雨将眼前的视线晕湿,牧野一路上晕乎乎地不知要被带到何处。光合轻功太好也不是办法,脸上的黑巾脱了一半,口稍稍张开一点猛地灌进去一口凉风,最后良宵只好闭紧嘴,埋头藏脸地被光合带走。
不知行了多少里路,只听四周似乎有涛浪拍岸声,偶尔有海鸥鸣啼与黑夜中盘旋飞落,宛若远处星辰陨落。
忽然岸边有光火点点簇簇,如同鬼火似的上下浮动着,又如涓涓细流最终汇入汪洋,拧成江河一般。良宵见灯火如流,慢慢向远处高耸的黑影处汇聚,再努力瞠目辨别一番,原来是夜里高山。
“这里便是倭寇的窝点,”湿腥的海风将光合刻意压低的声音吹进良宵耳中,“准确地说,是水兵。”
良宵吃了一惊,反问道,“水兵?谁的?”
“齐丞相。”
那灯火愈聚愈多,似要汇成惊天骇浪将大楚淹没。
“那镖局其实是齐丞相名下的,接着送镖的名义传运精铁造兵械。”光合道,“却不料那一趟被人识破,肖知府接了内线想去抓破时,齐丞相已经先行一步,将自己人也杀了个精光造成劫镖的假相。”
又是一阵海风,良宵冻得紧缩着脖子,一时分不清是海风冷还是光合的话更凉。
光合转向良宵,“你要等着小野狼,要护着他,要给他一个太平世道。”
“你拿什么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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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入了几更,府院外敲更的僧人只留下几声响音便离去。牧野不知做了什么梦,猛地惊醒,擦了一把虚汗,却发现自己已经倚在雕花门框上睡着了。夜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手里的信笺散落了一地。牧野只好把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纸张。
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走了几张,牧野蹲在地上刚要一手撑着地过去拿时,一只脚带着不知什么味儿的水渍踩在了上面。
牧野顺着那只脚,渐渐抬头看上去。
“站起身来,”对方生的高大,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五官面容,只是让人感觉压迫地紧,“我陈家男儿只跪天地君亲师,算恶敌当前也不能弯了脊梁,为了几点儿女情长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牧野怔结,手里的那张写着情意的纸却始终抽不出来,他又怕撕碎了,只好慢慢松开了手。眼神却依旧胶着在上面,里面正是那一句自己当日会错意的词——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沈鱼,终了无凭据。(83中文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