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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九彪这里的马厩整个是用土坯垒起来的，比老百姓的房子高出许多，得有八间房那么大（0多米长）。
四爷在草料仓里刮豆饼。看到三子过来，杜瞎子忙不迭地跑过来。三子看到四爷坐在草料堆里刮豆饼，张嘴吩咐杜瞎子：“给俺找把镰刀来”。四爷抬头看了三子一眼，没话，低头继续刮。三子也在草料堆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杜瞎子连跑带颠儿地找来一把镰刀，又轱辘过来一张豆饼。这里还得啰嗦两句：正常人刮豆饼呢，需要坐着、把豆饼立着、用两条腿夹着、并用一只手握着镰刀把、另一只手压着镰刀刃，一条一条往下刮。这看似简单，其实要把把豆饼刮得又薄、又匀、又不断，很是需要技巧的。可三子呢，一条腿、夹不住豆饼，他就把豆饼宅歪着靠在腿上，用身子住不让豆饼来回滚，可这样也根本控制不稳那豆饼；他又试着用一只手抓牢豆饼，用一只手刮，这也不行、控制不了镰刀。给杜瞎子急得要过来帮忙，结果彻底激怒了三子：“你滚、滚、滚出去！”杜瞎子傻掉了，眨巴着一只眼，看到三子泪流满面。
看到杜瞎子愣在那里，三子更生气，“突”地站起来、抡起镰刀就要刨他，杜瞎子这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这时候，三子都哭出了声音、一条腿蹦跳着、轮着镰刀、啊啊叫着刨那些豆饼，像疯了一样。
等到杜瞎子找来人到草料仓门口的时候，三子还在刨。看到有人过来，三子一句话：“**，你谁敢进来，俺刨你谁！”
没人敢进来。
成垛成垛的豆饼被三子刨成一堆、一堆豆饼屑。最后还是王铁来了，冲进来抱住了三子。三子的腿被镰刀划伤了两道口子，流出的血浸透了他的毡靴。
王铁和大铡刀架着三子向外走的时候，王铁看见四爷也在抹眼泪。
当天晚上，正月十五的晚饭，四爷从过了年第一次来到大堂屋里，与三子等共进晚餐。三子坐在虎皮椅子上，四爷坐在左手边，王铁坐在右手边，赵亮挨着四爷坐在四爷的下边。
没人话。
当二麻子拿进来烫好的酒，来了麻烦：三子要给四爷倒酒，四爷坚决不许，：“当家的，规矩就是规矩，俺应该给你倒酒才是”。
二麻子急了，喊道：“都坐下！俺倒！”，二麻子双手倒酒，先给三子满上，然后是四爷，大颗、大颗的泪滴滴落在他自己的袖子上。
当天晚上，三子有生以来第一回，喝多了。他扯着四爷的手，问四爷，“咱还是一家人，是不？”
四爷抹了一把眼泪，头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