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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两个年龄相仿。崔庆寿的儿子叫“大龙”,穿着平整的深色立领呢子上衣(伪满的学生装束),不时地用好奇的眼神瞟向三子。
饭桌上不可谓不丰盛:有鸡有鱼;有肘子、猪耳朵;有木耳、榛蘑;还有红色的豆子,三子后来才知道,那叫花生。俺这地界在冬季,老百姓主要以酸菜、咸菜、粉条、豆腐,还有地窖里储藏的白菜、萝卜、土豆为主;肉是很贵的;像花生这样从遥远的地方贩运过来的,更是贵的不得了。
“三弟,很威风啊,听,一个照面儿,就把哑巴收了?”看崔自豪的表情,就好像这事儿是他干的。
“哦,俺们拜了把子”
“听你一掌劈死了邱大炮?”
“没有,都是瞎传的”
“呵呵,好,等一会儿咱哥俩再唠”,看到三子不好意思的样子,崔不再追问。
看大伙儿吃的、喝的都差不多了,崔对着他儿子:“你去陪这两位叔叔喝茶,我跟你三叔唠会儿嗑儿”。
几个人会意,起身向外走。崔又来了一句,“把火山欢子满上,拿来”。这“火山欢子”是土匪话,指的是酒壶。三子发现从崔庆寿的嘴里冒出来的春比他们胡子还多。
“来,咱哥俩再喝儿”,他接过酒壶,又给三子倒上。“俺请你来啊,就没当你是外人,你办的那些事儿,让人心里敞亮,像个爷们办的事儿。”屋子里明明是没有人,他还是左右看看,搂过三子的肩膀,对着三子的耳朵,声道:“日本人现在要来‘休养生息’政策,你尽可以放手做大,他们还想让你拿下那几个和老毛子有来往的绺子,要俺,你尽可以把他们拿下,做大自己,将来日本想动你,他也得寻思寻思”。
他又用恶狠狠的眼睛扫视一圈屋子,好像重新确认一下屋子里没有别人,接着趴在三子耳朵上,“八面通你也可以一手接过来,那些筋头巴脑的艮瓜,该收拾的收拾,狠狠收拾,特别是那个逼养的刘老财,”崔庆寿咬着牙、眼睛像狼一样喷出火,“要不是这个逼养的,九彪已经让我碎尸万段了”,他呼出一口粗气,“日本人那边你不用担心,有啥事儿俺给你罩着,平常只要咱不公开来往就行。”
三子头。
“来,兄弟,喝酒”,崔庆寿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他靠在椅子上,伸手拍着三子的肩膀,道:“兄弟,俺真的羡慕你,俺他妈的活的憋屈!”,他又把酒倒上、一口喝了下去。
“日本刚进来那会儿,俺兄弟也来跟俺,咱也跟他们干吧,可俺拿不定主意啊!俺他妈冲灯话,俺崔某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俺真是怕把日本人引进来,让八面通的老百姓遭殃啊,俺对不住八面通的父老乡亲啊。俺把俺的人驻扎在羊草沟,那些天俺就没睡觉!天天打听各方面的消息。”他摇摇头,抹了一把眼泪,又喝了一杯。“等日本进来了,找到俺,跟孙子似的头哈腰地,要授予俺‘东三省剿匪总司令’的衔。俺一看啊,能咋办啊,人家都木已成舟了,就认了吧。可他妈的这个总司令的衔却成为他们一个笑柄!一个乳臭未干的逼崽子就敢对俺,‘你这是最不值钱的总司令!’我操他妈!”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要不是他穿着那一身黄皮,俺捏出他嘎拉哈!”“咕咚”他又喝了一杯,“现在可好,他们竟然启用九彪这种王八蛋!他们明知道俺和他有仇,还让俺和他‘并肩战斗’!我操他血奶奶!我成啥了?啊…啊…啊”崔庆寿放声大哭。他的嗓门很大,哭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