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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冬天的雪很大。三子的日子也像大雪覆盖着的大山那样平静。然而,在这平静的日子里,三子感觉到了自己的壮大。这种感觉不是来自那些主动交上份子的村子,也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送上来的礼份,更不是增长起来的人数,而是来自那一张张被冻伤了的脸。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农民的忙碌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准备‘猫冬’(躲起来过冬)了。土匪也一样,进入赌博季节。三子立下一条新的规矩:鼓励众兄弟出去打猎。以前呢,打回来猎物,都是大伙儿一起吃了,谁打的给谁多来一盘,附带着一壶酒。打回来值钱的狐狸、黑瞎子等才会少量的给些钱,也没啥一定的规矩。这回,遵命和眼镜写出来详细的奖励细则,不仅给钱,还给子弹。
看着兄弟们拉回来一爬犁接着一爬犁的猎物,看着他们冻伤的脸上的兴奋,看着他们眼睛里闪着的豪迈,三子真的有了‘王’的感觉。
三子还有个规矩,天眼子方圆十里内不得打猎。所以他的人都学会了‘长途奔袭’。每天都有三五个人,或是六七个人,坐上马拉的爬犁,出发了。有的带着干粮,有的带着锅,还有的还带着老毛子那种滑雪板,趾高气昂地,带着收获的期待出发了。
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猎物,还有‘消息’。三子感觉自己就像巨大的蜘蛛,他的网覆盖着这百里群山。每一伙儿打猎的回来,都会津津乐道在狩猎过程中发生的好玩儿的事儿,哪儿哪儿哪儿有个什么样的村子,谁谁谁干出什么样的傻事儿,三子都会饶有兴致地去听。
打回来的猎物呢?吃也吃不完,卖也卖不完,咋弄呢?四爷出了个主意,白送。送给八面通交大份子的人家。结果,送上来的份子比往常多了不,谁家要是没接到天眼子送的猎物,那在八面通是很没面子的。
第一场雪后,杨老四走了。他的目的地:老毛子;任务:追杀九彪。走的时候,三子对他,“俺知道你这趟出去得遭不少罪,找到他就行,别轻易下手,送回来信儿,俺派人过去。”
老四回答,“俺不能保证啥时候能找到他,俺会一直去找,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俺早晚能找到他。除非俺死的比他早。”
第二场雪后,王铁的人打死了姚阎王的人。这是三子安排的,与其是给王地炮报仇,不如三子这是在试探。他早已安排人守在从大哈塘通往八面通的路口放哨,还派人住在三婶儿家,还有杜三儿那儿,以防其突然报复。
对这事儿,四爷是不赞成的,“能不能吃掉他是一回事儿,再,粘上金子,人都会变得邪性。”
王铁的意见是,‘一山容不了二虎,早晚的事儿。’
哑巴的意思,‘别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赵亮,“咱得心儿。”
大虎,“你不整他,他也得整你。”
傻鹅,无所谓。
为这事儿,三子还专程去了一趟崔庆寿那儿,他的法:“姚阎王往山口那里交了不少金子,交多少,没人知道,日本人好像挺器重他的样子,但是谁他妈也摸不准鬼子咋想的啊。”
到这儿,咱得啰嗦一会儿这金矿的事儿。咱这个故事的重头戏也是围绕着金矿展开,所以,想看明白俺的故事,那您一定要明白金矿是咋回事儿。另外,看完俺的故事,您也会成为半个‘沙金行家’。当然,沙过金儿的人,可以跳过这段。
俺那地界把金矿叫做‘青’,指的都是砂金矿,这有别于石金矿。据,黄金都是火山岩浆喷发而形成,所以其矿体大都呈河流状一条一条的。砂金大都埋在土层下面的砂子里,也有极少数露天矿,一旦经过地质变迁被埋在山下,砂子就变成石头,成为石金矿。穆棱县在解放后还被两度评委‘全国黄金万两县’,黄金矿藏量可见一斑。不过,现在是采没了。日本人从这儿采走了多少黄金,无据可查。
可能有人不解,怎么有‘沙金,’还有‘砂金’啊?是不是打错字了?不是,‘砂金’,有别于石金;而‘沙金’的‘沙’是四声,音‘煞’,是指淘金过程。沙金的原理,简单地,跟淘米一样,用水把米冲出去,砂子就会沉底。沙金是用水把砂子冲走,金子沉底。其过程,可不像有些电视剧里那样,拿着‘金钵子’(钵,bo,四声)在河水里瞎摇,这是沙金最后一道程序,是轻易不会让别人看到的。这么吧,沙金儿的人,没有自己发了财的。您,他能让您看见他沙出来多少金子吗?
其大致程序是这样:首先挖出矿井,这个过程叫,‘按青’。挖到采砂层,用辘轳把砂子摇上来,‘上溜’。溜子,是像一个猪食槽一样的木头槽子,长的4、5米,短的、米,上面铺上麻袋片,再压上柳条编的帘子。溜子一头用架子支起来,成斜坡状,把采出来的砂子放到上头,再用水冲。砂子会被冲下去,金子会挂在麻袋片上,或者沉在帘子下面。这个过程一直反复,直到晚上收工的时候。收工时,才会把那个帘子和麻袋片冲洗出来,冲洗出来的砂子,叫做‘重砂’,这些重砂才会用金钵子摇出来。也就,全天的劳动都会在这些重砂里。所以多数人都会把重砂用麻袋背着,背到家里偷摸地在水盆里,或者专门的水坑里用钵子摇出来。这个过程也是蛮有意思的。摇钵子的人一定是蹲在那里,双手合着节奏摇动钵子。差不多了,开始用手掌击打钵子,这时就能看见金子了。您再看那摇钵子的人,他的眼睛里一定会放出狼光,就像赌徒那样。呵呵呵,贪婪,沙金儿的人好像没有不贪婪的。更多的细节,以后咱到哪儿讲到哪儿。
有一样,沙金儿离不开水。所以冬天一上冻,就得‘捆青’(结束一年的沙金劳动)。由于俺那地界冬季结冰期超过半年,好多外地沙金儿的人,冬天都会回家。姚阎王那儿也是。不过,今年姚阎王留下好多人。那会儿可以这样,所有沙金儿的人都是半个土匪。这是因为他们都是在深山荒野中从事着及其艰苦而又充满风险的劳动,他们不惜命。为了金子杀人,理所当然。姚阎王手里大都是这样的人。他们虽然贪婪狠辣,毕竟不是职业土匪,会骑马的不多,枪法好的也不多。三子也是看准了这一,让王铁的人带着马到那儿附近打猎。为啥带着马呀?是因为冬天太冷,骑马人遭罪。所以去的时候都是用马拉着爬犁,马背上铺着马鞍,一旦情况不好,可以骑马逃命。
第二场雪后,姚阎王的人也有闲不住的,出来打猎了。结果就碰上王铁的人,没有理由,被打死三个,跑了一个。可能有人好奇,怎么知道是姚阎王的人?跟您,老百姓和土匪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不会错的。俺打个比方,街头混混和过日子的老百姓差距吗?
过了好几天,姚阎王那边没反应。王铁这边又派两伙人过去,甚至有挑衅的味道。姚阎王依然没反应。
姚阎王没反应,山口有。杜三儿捎来信儿,山口请三子到一美酒屋喝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山口开门见山。
三子摇头。
“姚先生跟我,你的人打死了他的人,是真的?”
三子笑了,笑得很舒心的样子,“好像有这事儿。”三子心里一个声音,‘姚阎王,姚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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