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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子上、帽子边儿上,胡子上都是雪白的霜。姚阎王的大屋里热气扑面,闻到的是熏天的酒气和着一屋子的蛤蟆头的烟。(蛤蟆头,俺那地界产的一种黄烟,很辣)屋子里坐着不少人在打麻将。丁二赖的他们几个把头也在。
“呦,大当家的来了。”
三子还喘着粗气,“噢,你们接着玩儿,俺过来就想问问咱现在能不能开始干活儿啊?”
麻将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现在没水,沙金儿是沙不了,攒绺子(备矿)是行,可这大冬天的,人太遭罪了,”丁二赖的的话。
“你,俺听听”
“咱这地界冻土层是六尺,六尺以下的金绺子(黄金矿脉)就可以撵(开采),攒到开春儿,就能拿出来不少活儿(金子)。”
从初九开始,三子自己带人开始了沙金儿作业。
俺那地界砂金矿脉普遍在两米左右的‘土毛子’(土层)下,含金层从几十公分到一、两米的都有。以现在的技术是采用推土机把土毛子推开,架上溜子就可以露天沙金了。那会儿是普遍采用立井,就是像水井一样挖下去,人到下边采矿装到土篮子里,或者胶皮桶里,用辘轳摇上来。就安全性来,雨季是最危险的,其他季节相对安全的多。但在冬天,就俺地界最勤劳的人也不会去‘干活儿’。因为太遭罪,所以花钱都雇不到人。在地面上冻的要死,在地下又潮又热,往往还直不起腰,是要跪着干活儿的,挥上两锹就是一身汗。其遭罪层度,现代人很难想象。
三子没有召集起兄弟们开个什么誓师大会,也没什么豪言壮语。他只是告诉地缸子,‘明天都去干活儿。’
在丁二赖的建议指导下,三子把自己的兄弟分成两个班,上午一个班,下午一个班,每个班干两个时辰的活儿,晚上还得站岗。三子自己摇辘轳,而且他一个人盯两个班。他一条腿正好扶着辘轳不至于倒下,他就好像沾到辘轳上似的,戴着他那厚厚的麝鼠皮棉帽,厚厚的手套,天一亮就沾到辘轳上,一直到天黑。大家应该知道辘轳是需要两个人来摇的,三子的搭档会不时地换人,但三子不会。他的搭档需要从辘轳上摘下沉重的胶皮桶,递给另外的人,把桶倒掉,再把空桶扔下去。而三子只管摇。即便这样,丁二赖的都曾过,“大当家的也是两天新鲜,过两天他就受不了了。”
可三子就好像长到辘轳上了似的,风里,雪里,阴天,晴天,摇出正月,摇过二月,摇到三月。他摇辘轳的身影就像今天的城市雕像矗立在那蜿蜒的山沟里,没有声音,却似乎在诉;没有豪言壮语,却在传递着那份执着、那份顽强、那份天立地的豪情!村子里所有的人,不论大人孩,包括丁二赖的,在看向三子的眼神里,不只是崇敬,还有深深的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