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从新京到哈尔滨(中)(第2/2页)远离汉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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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心想柳芭说得有道理呐。或许,李春子心想,在这个世界上,最爱英哲的人两个人就是我和这个俄罗斯姑娘柳芭呢。我是英哲的母亲,而这个俄罗斯姑娘是英哲的恋人,也应该是英哲最爱的两个人吧?

    “妈妈,我现在明白爷爷为什么不让金家后人与俄国人通婚了。”柳芭说。

    “是吗?”李春子多少有些奇怪,莫不是萨哈罗夫和她探讨了这个还真是不好拿到桌面上说的问题,真应了那句老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一方面有复杂的历史原因——我是通过请教一些长辈才了解到历史上那些复杂的陈年旧事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耀,否则某一天金家后代中突然冒出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异族人,那会让爷爷在天之灵情何以堪呐?所以,我不会怪罪爷爷不容许家人和俄国人通婚的遗训,也不会责怪妈妈遵循爷爷的遗训,毕竟你们是长辈,我和英哲的确是应该按照你们的要求行事的。虽说,历史已经揭开新的篇章了,现在已经是1937年了,而且很快就要到20世纪40年代了,人们本不该再在历史问题上纠缠,因为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妈妈,我之所以这样说,绝不是在指责爷爷更不是对妈妈不满,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我和英哲既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原本可以等我俩成人后喜结连理的,但我并不知道英哲和我是不一样的两种人。他是生活在一个城堡里的,命中注定肩负着维护家族荣耀的重任,可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家人以前怎样那不重要了,现在有点像吉普赛人似的流落到满洲,我身上没有背负着维护某种家族荣耀的责任,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爱英哲,为了英哲我愿意做任何事。当然,我只是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不会伤害任何人。”

    柳芭说这些话时声调不高,语速也是慢条斯理的,但有一点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李春子都没料到,话说到这时,柳芭的眼睛变得湿润了,泪珠无声无息地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李春子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柳芭身边坐下,掏出自己的一块白色丝绸手绢递给柳芭,说:“孩子,我和你金大叔……”

    “妈妈,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话。”柳芭接过李春子递给她的手绢,轻轻擦拭一下眼角后说,“我来这里的原因就是想恳求你,千万不要把英哲送到军队去,这会伤害英哲的”

    “怎么会伤害英哲呢?”听柳芭说到去军队会伤害英哲,这让李春子感到不解,立刻问道。

    “妈妈,我所说的伤害不是指英哲到军队后会遭受虐待什么的,是指他会遇到意料不到的事,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还是不明白。”李春子的确想不通,去军队怎么就会伤害英哲。“柳芭,请你再说的具体些,好吗?”

    “是这样,妈妈”柳芭耐心地和李春子解释道,“英哲他现在已经不是个平常人了,他是个很棒的小提琴演奏家了。对于一个小提琴演奏家来说,妈妈,英哲是靠他双手的10个手指来演奏小提琴的,所以,对于英哲老说,爱护双手就应该像爱护生命一样!如果英哲到军队去以后,事情就大不一样了。因为在军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比如说平时的训练,更可能还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或战斗等等,而到那时,英哲就根本就左右不了自己命运,他必须要绝对服从上司的命令,恰恰就是在这种绝对服从的过程当中,保不齐稍一疏忽就有可能伤到手指,妈妈会知道那会怎么样吗?”

    “怎么样?”柳芭说的事,让李春子很紧张,立刻就问柳芭。

    “这样一来,真的会断送英哲前程的,妈妈!”柳芭提高了音调说。

    “有这么严重吗?”李春子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过后又对柳芭说,“柳芭,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知道英哲要注意保护双手了。这样,你看好不好?”

    “哪样?”

    “我会叮嘱你金大叔,让他和军队里的有关人员打招呼关照一下英哲的。你看这样做,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些呢?”

    “天有不测风云呀,妈妈。”柳芭说,“中国老百姓不是有句话吗,‘人算不如天算’,世事难料。我真的是心里很不安呐,妈妈。”

    “放心吧,英哲也是大人了,会懂得照顾自己的,我也会提醒他注意的。”

    柳芭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金大叔夫妇已经决心把英哲送到军队

    去了。她心里琢磨的是自己还能为英哲做点什么,尽管无法阻止他被送到军队,那她是否可以做些什么事促使英哲可以尽早离开军队呢?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柳芭和李春子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她心里明白今天不会谈出个理想的结果,所以她很快就借故向李春子辞行了。李春子自然心里清楚柳芭来找她的目的,但她实在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芭想都没想,把右手里攥着的手绢放进外套衣袋里,主动和李春子拥抱告别,小声说:“妈妈,请转告英哲保重身体。”

    “你也要保重,好孩子。”李春子说。

    柳芭向李春子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快步向门厅走去。她琢磨必须想个法子能减少英哲呆在军队的时间才行,虽说现在一时还没辙,不过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在门厅换好鞋,匆匆走过平台,走下台阶,快速向大门方向走去。

    李春子随着柳芭走出小客厅,然后又不由自主地走到大厅的落地窗前,一直看着柳芭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的转弯处,她才回身又走进小客厅。

    柳芭知道李春子在她身后望着她,她本可以回头招招手再道声“再见”啥的,不过她不想这样做,因为就在她走下门前的平台时,柳芭就有一种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家门的感觉了。同时,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恋人金英哲穿着衣服穿着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苦苦地思念着她呢。当柳芭把双手插在外套衣袋里,直到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她才猛然感觉到右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一团什么东西呢。她把右手从外套衣袋里抽出来一看,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的是李春子给她擦眼泪的那块白色的丝绸手绢。柳芭犹疑了一下,但最终又把拿着手绢的右手揣进外套的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