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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想，徐氏便对姐笑得更加温柔了，满眼的慈爱，简直好像要从那一双微微凹陷的眸子里，溢出来一样。
面对徐氏如此盛情，姐其实多少是有些无所适从的。
她自己明白徐氏的慈爱所为何来，与其是慈爱，倒不如徐氏是对她有所希望。
可是，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徐氏注定是要失望了。
现在她只担心，徐氏和氏知道她做了什么以后，会怎样对她？
如今她能指望的，也只有表哥顾琮了，只盼顾琮能动作再快一些，早日搞定他母亲与祖母，将她纳为侧室。
她所求不多，只要顾琮能一心一意待她，她便甘心做顾琮的侧室，为顾琮生儿育女，陪他一辈子。
只要，只要顾琮动作再快一些，她相信，离他们大相守的那一日，也便快了。
晨昏定省每日都差不多，除了氏和宋氏暗里些有的没的，打打机锋之外，其他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永宁侯府，好像平静了有段日子了。
今儿的晨省，姐以一盘云片糕拔得头筹，独得徐氏青眼，就差将姐夸成了一朵花。
姐羞羞怯怯，被夸了也不骄傲，还能带着将顾家姐妹都夸上一遍，看上去也是个知道分寸且会话做人的。
可是，到底有几人承她的情，这姐就不得而知了。
她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和身份，所以其实是打算跟顾家姐妹处好关系的，尤其，是大房的几个姐妹。
不过，顾凝薇如今不爱理人，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的，姐上赶着讨好了几次，都没什么用处，便只好将力放在安笙和顾安雅身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滑溜，哪里能为她几句多少真心都不清的夸奖，就失了心，不知道自己是谁？
反正不过是演戏么，安笙回来之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这个。
所谓熟能生巧，她面对姐，几乎都不用怎么演，戏自己就出来了。
一场晨省，众人尽欢，徐氏多了话总有些倦，故而时辰差不多了，便叫了退。
一群人装模作样地问候关怀叮嘱了几句，才一一退下。
出了徐氏的院子，宋氏扶着金钗对氏不阴不阳地笑道：“大嫂这表侄女了不得，娘可有日子没这么开怀过了吧，表姐这一盘云片糕，可是甜进娘心里去了。”
若在平日，宋氏还真就未必愿意搭这个话。
她不耐烦氏，如今更是见着氏就烦，多一句话都嫌弃，非到不得已，才不会主动跟氏搭话。
可是，她想要弄清楚氏跟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徐氏灌了什么**汤，这个话，她就必须得搭。
宋氏不喜氏，氏也不见得多喜欢宋氏，大家谁都嫌弃谁，好比半斤对八两，谁也不着谁。
不过，既然宋氏挑衅了，氏也不能不应，没的叫别人觉得她认怂，那可不行！
氏转过头来，一张脸笑得如三月春风拂面，眼里却光闪闪，“三弟妹这话的我倒听不明白，怎么辈孝敬长辈还错了不成？娘最喜欢有孝心的孩子，这点不是我自夸，我们芳芳可最是有孝心了，娘是她的长辈，她来家里做客，跟娘又投缘，怎么不该孝敬娘吗？”
“大嫂这话的，叫我没法答。”宋敏挑挑眉，眉眼冷了些许。
氏唇角压下，春风顿时变寒霜，“孝敬娘是谁都该做的，芳芳一个辈，做这些更是应该，哪有什么了不得的！”
宋氏叫氏堵得不出话来，氏算是报了才在徐氏房里的一箭之仇。
两个回合下来，输赢各半，二人算是打了平局。
气氛突然僵凝，大房二房三房其他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显得有些尴尬。
安笙早在氏和宋氏掐起来的时候，站到了最后头，这个位置，既不耽误看热闹，又不会被无辜波及。
不过，姐站的位置显然不如她好。
她站在风暴正中心。
大抵也是因为自己算是风暴的引起者，所以留下或者溜走，都不合适，只能不尴不尬地站着，看氏和宋氏斗法。
她知道氏跟宋氏不合，按理，她应该站在氏这边，对抗宋氏才对。
可是，她如今身份不明，自己都尴尬地没个准确的定位呢，又怎么能帮着氏出头？
何况氏大概也不需要她出头，氏只要她听话。
一想到这个，姐的脸色便又难看了几分。
也不知是谁突然了一句，姐似乎脸色不好，别是真病了吧，氏和宋氏闻言，纷纷转头来看。
姐脸色果真不好看，比之才在徐氏那里，更白了几分。
难道，是日头太大，晃得？还是，起得太早，累着了？
这也太娇气了吧？
想当年，她们讨好未来婆母的时候，连着半年起那么老早呢，也没像姐这样啊。
就这个身板，徐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宋氏疑惑更深了。
氏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姐这般模样，在别人看来，都要怀疑她是今早早起给徐氏做云片糕，累着了。
这若是只姐娇气还好，可若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来，那可就糟了。
姐如今“矜贵”着呢，可不能有什么不好的名声传出去！
思及此，氏忙扶住姐，故作担忧地问：“芳芳啊，是不是有些头晕？姑母记得昨儿绿儿你有些气血不足，姑母叫人炖了红枣银耳莲子羹给你，你可喝了没有啊？”
红枣银耳莲子羹自然是没有炖的，不过，姐也没有那么蠢，当着众人的面叫氏出的话，掉到地上去。
于是忙作势捂着额头，弱声弱气地道：“多谢姑母关怀，芳芳只是些微有些气血不足，不碍事的，姑母叫人炖的红枣银耳莲子羹，芳芳喝了，已是好多了。”
姐聪明地接上了话，让氏很是满意。
按理，这个时候，照氏的心意，应是自己以姐体虚为由，带人离开才是。
可偏偏，这世间总有诸多意外，是人为控制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