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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这里脚步匆匆地赶往听雪堂。
而氏那里,也早带着一干人等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让仆妇将姐送回暂居的院,又叫安笙和顾安雅止步卧房,氏独自带着妈妈和袭香进去。
一进去,氏便皱眉问袭香:“叫人去请大夫没有,人怎么还没来?”
这些人动作也太慢了,一个个的,平日里争尖卖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事,可一到正经事,便都哑火了,没一个中用的!
袭香哪能不明白氏的意思,闻言忙回:“才便叫人去请了,夫人莫急,先坐着喝口茶吧,您一路疾行回来,仔细累着。”
着,袭香便扶着氏到桌边坐下,又拎起桌上茶壶给氏倒了杯茶,呈给了氏。
氏也确实渴了,袭香这杯茶,呈的可算是讨巧,因而,氏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一杯茶下肚,喉间的干涩得到了些缓解,氏的脾气也没有那么急了。
茶刚喝完,大夫便到了。
来的正是氏的心腹,回春堂坐诊大夫李大夫。
李大夫到了,先与氏行了一礼,尔后便被氏催着先去看姐。
李大夫见氏如此着急,便知道要看的人身份兴许不一般,又或许在氏心目中有特别地位,因而也不敢怠慢,忙随着丫鬟去了姐床边。
床上放着纱帐,只一截盖着丝帕的玉臂露出些许,李大夫一见这般讲究,心中更是确定此人地位不一般,于是忙打起神前去诊脉。
大概是因为李大夫郑重的态度感染了众人,又或者是氏紧锁的眉心威慑了众人,一时之间,房内竟是一点儿额外的声音都没有。
李大夫凝神诊脉,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又舒展开来,面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又犹豫的,实在是异常。
氏耐着性子等着,也没去催促李大夫。
这一诊脉,诊了足足有将近半柱香的工夫,李大夫才收回手。
“怎么样?”氏急问。
李大夫脸上欲言又止。
氏心里咯噔一声,便听李大夫犹犹豫豫地问:“夫人,容在下多嘴问一句,这里头的是”
这脉象诊出来了,他反倒不知道如何了。
他不知纱帐后头的女子是谁,但隐约知道自己是遇上了个烫手的山芋。
女子无疾出滑脉,他行医这么多年,焉能不知是有喜了。
按,这诊出喜脉来,该是件大喜事才对。
可李大夫游走在内宅久了,可不会傻到以为,这后宅之中,诊出了喜脉,就是喜事。
至少他觉得,这里面躺着的女子,不管是谁,诊出了喜脉,对于氏来,都不能算是一件喜事。
若里头是永宁侯爷的哪个妾室通房,那怀了孩子就是提醒氏丈夫对她的“背叛”,可若里头是永宁侯府的哪位姐,那这喜事可就变成丑闻了!
能叫氏这样重视的,一般不会是妾才对,既不是妾室,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想到里面的人可能是氏的宝贝女儿,李大夫心里便一阵发苦,更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话才好。
氏却不许他藏着掖着。
虽然也猜到了结果可能有些不好,但正因如此,氏便更是着急想要知道结果了。
“里头是谁先生不必多管,只管将脉象告知于我便行了。”
氏的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威慑,李大夫听得浑身一颤。
想想也是,他可是在氏的支持下,才能有的今日,又岂敢违拗氏的意思。
于是,李大夫心一横,对氏道:“回禀夫人,这脉象显示,是滑脉,也就是,喜脉,不过不过,这孕中多思,乃是大忌,是以,胎像略有不稳,但也并不严重”
在氏来冷的目光下,李大夫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就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果真,氏一听床上女子有孕,一点儿也不高兴,反而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李大夫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话了。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妈妈无比庆幸,二姐和三姐都被挡在了外头,没有跟进来,否则的话,夫人此刻怕是真有要杀人的心思了。
姐被诊出了喜脉!
氏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哪能不明白,喜脉代表了什么!
氏脑子里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字,喜脉,喜脉
姐有喜了,那孩子的爹是谁?
氏心头忽然一颤,一个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的念头忽然间涌上了心头。
正待氏要什么的时候,便听外面传来了嘈杂声。
氏冷眼顿时飞射而去,妈妈和袭香对视一眼,忙快步出去。
片刻后,妈妈回来了,快步走到氏身边,声道:“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徐嬷嬷也来了。”
氏一听这些人都来了,心尖不由更颤,但人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近乎漠然地叮嘱李大夫:“不管是谁问你什么,你只,姐是气血不足,没睡好,才会晕倒的,吃些补气血的食物,再辅以一些补药,便行了。”
李大夫一听氏这话,哪有不明白的,忙颔首应道:“是,夫人。”
刚应罢,便又听氏咬牙吩咐:“再给我准备一副烈性的堕胎药!”
李大夫听见氏语气中的森寒,和强忍的怒意,哪敢多话,忙也应了下来。
听到这里,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氏床上之人乃姐,那定是氏娘家姑娘了,娘家的姑娘在姑姑这里珠胎暗结,这事情若是闹开,无论是永宁侯府还是家,脸上怕是都不好看。
再者,观氏怒气难忍的模样,这位姐的孩子,怕是跟永宁侯府的男人们扯得上些许关系,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氏自己的丈夫,永宁侯爷顾麟,这也就不怪乎,氏为何要堕胎药了。
深宅大院秘事多,李大夫自问自己是个拎得清的,不该的话,不该打听得事情,自然是不会多听多问的。
他要做的,就是照着主人家的吩咐,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