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送金像君王用权术 看抄单太后悟沧桑(第3/4页)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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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糊涂事?”

    朱翊钧早在一旁把母后的心事猜透,不慌不忙答道:“母后,冯保那次对你所说的事,纯属子虚乌有。他故意捏造缅铃一事,目的是陷害张鲸。”

    李太后一声冷笑,言道:“冯公公主持司礼监,把个大内管理得井井有条,底下的踏宦火者,个个都信服他,你说他陷害张鲸,鬼都不信。”

    朱翊钧回答:“儿也从没有怀疑过大伴,但这次他陷害张鲸,却是铁证如山。”

    “你怎么知道?”

    “儿谨遵上古圣贤之训‘偏听则信,兼听则明’。就在母后重阳节那天来乾清宫要儿处分张鲸之后,儿就命人立即调查此事,这才知道了事情原委。原来是张鲸握有冯保收受巨额贿赂的证据,大伴怕他讲出来于己不利,故先下手为强。他知道母后这一辈子最痛恨的事,莫过于男女间的淫乱之事。因此投其所好,编造出张鲸暗地托人给我买缅铃的事,其目的是激起母后的震怒,然后借母后之手,把张鲸逐出大内。大伴用计之深,用心之毒,实在令我震惊。”

    李太后不敢相信儿子的话,追问道:“张鲸掌握了冯公公什么证据?”

    “母后还记得潘晟的事么?”朱翊钧问。

    “潘晟?”李太后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人不是张先生临死前推荐的阁臣么?后来有人告状,说他是贪墨之人,在士林中影响很坏,你又将他免了。”

    “正是这个人。”朱翊钧回道,“张居正病重期间,他就派管家来北京活动,想要入阁。他那管家叫潘一鹤,与冯保的管家徐爵勾搭上了。通过徐爵,他一次送给冯保白银三万两,古瑟三张。”

    “送这么多银子?”李太后倒吸一口冷气。

    “是呀,”朱翊钧闪了母后一眼,接着说,“冯保得了贿银,便到处替潘晟讲好话。此事没有办成,他听说弹劾潘晟的监察御史是张四维的门生,又怒气冲冲跑到内阁把张四维痛责一番。母后,你想想,一个堂堂内阁首辅,竟然受到一个太监的羞辱,这样下去,朝廷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李太后这才感到事情重大,但仍将信将疑问道:“这兴许是张鲸一面之辞。“朱翊钧回道:“儿初听这个消息时,也同母后一样,根本就不敢相信。但是,抄查了冯保的家产之后,面对那么多的珍珠财宝,就不由得你不相信。”

    “都有些什么东西?”李太后问。

    朱翊钧打开放在茶几上的镶金牛皮护书,从中拿出一份盖了东厂和大理寺两个衙门关防的秘折,双手递给母后说:

    “这是冯保家产的抄单,请母后过目。”

    李太后接过,只见抄单上写道:

    仰惟吾皇陛下,臣等九月十一日奉敕抄没冯保家产,费时三十二天,已于昨日清点完毕,财产清单抄附于下:

    白米二佰四十二万陆仟零四石。

    黄米十二万壹仟叁佰零二石。

    祖母绿遍盈寸者叁拾一颗,不及寸者伍拾柒颗。

    翡翠两匣,计玖佰肆拾玖件。

    其它各色美玉饰品十五箱,计陆仟陆佰玖拾柒件。

    各色古瑟壹佰叁拾陆张。

    各色骨董贰仟捌佰贰拾玖件。

    唐宋元等朝贵重字画柒佰肆拾叁幅,其中包括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唐怀素《食鱼帖》以及南唐李后主所书《心经》等极品。

    各类精瓷玖仟陆佰捌拾捌件。

    京城私宅三处,铺房五处,计房屋肆佰壹拾贰间;沧州府治房产一处,保定府治房产两处,共计房屋贰佰柒拾陆间。

    沧州、大名、真定、保定等府及大兴、昌平等县田契贰拾柒张,共计田产壹仟零伍顷陆亩贰分。

    李太后看罢这份清单,已是瞠目结舌,手心里都渗出冷汗来。她抖着清单,不解地问:

    “听说通州仓大得可以跑马,一个仓也只能装三十万担粮食,冯保这贰佰多万石白米,该要多大的地方装载?再说,他有多大个肚子,家里要藏这么多的白米?”

    朱翊钧听了噗哧一笑,回道:“前些时张鲸向我禀事,说冯保家中抄出多少多少白米,又抄出多少多少黄米,我听了,也像母后这样产生了疑问。经张锯释,我才知晓白米指的是白银,黄米指的是黄金,一石就是一两。别看贪官们一个个钱窟窿眼里翻跟斗,却偏要躲开金银字样,弄些隐语替代。”

    “这么说,从冯保家中抄出的白银就有贰佰多万两,还有十几万两黄金,这都是真的?”

    “一点不假。”朱翊钧满眼吐火,余恨未消地说,“这清单上物品,除了房产和地产搬不动,其余的都已尽数儿搬进了大内,我已下旨,让供用库的奴才们一样样登记入库。母后,您要不要去看看?”

    “咱是要去见识见识,但不是现在。”李太后此时心乱如麻。尽管铁证如山,她仍然无酚受这一现实,想了想,又问,“钧儿,你是怎么想着要抄冯保的家?”

    朱翊钧略一沉思,反问道:“母后,你还记得万历六年初夏,咱们在大内东长街兴办的那次集市么?”

    “记得,你怎么扯上这个啦?”

    “那次集市虽是张鲸提议,却是冯保一手操办。他让咱们母子三人吃了一顿神仙宴,花费了一万两银子。我当时心里头就犯嘀咕,冯保他一个司礼掌印,说到底也不过是咱这个皇帝的奴才,他花一万两银子轻轻松松,倒像是花几个铜板的。他一个月的俸禄,不过一百多两银子,外加一百多石米。一顿饭要吃去99li?n他十年的俸禄。咱一琢磨,就觉得这里头有鬼。”

    李太后仔细琢磨儿子的话,问道:“这么说,四年前你就怀疑冯保了?”

    “可不是,”朱翊钧自鸣得意地说,“这回把他家一抄,可见咱的怀疑有道理。母后,您知道二百多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父皇当政的隆庆年间,朝廷一年的赋税收入,比这个多不了多少!”

    “唉,咱不明白,冯保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还不都是当官的人送的。”朱翊钧说着又愤怒起来,“最近,咱连下谕旨,撤办了十几个大臣,像梁梦龙、曾省吾、王篆等人,都革职了。”

    “怎么,他们都与冯保有瓜葛?”

    “岂止有瓜葛,他们之间的龌龊事儿多着呢。冯保有一个本子,凡给他送过礼的官员,送些什么,何时送的,都在这个本子上详细登记。仅这本子上记载的,给他送过礼的官员,就有七百多人,朝廷现任的二品大臣中,只有一个人没给他送礼。”

    “这个人是谁?”

    “刑部尚书严清。如此正直官员,实属难得。因此我当机立断,将他擢升为吏部尚书。”

    “梁梦龙这几个人为何免职呢?”

    “就在冯保被免职前半个月,这三个人还分别给他送礼,咱实在生气,便撤了他们的官。”

    李太后默然良久,叹道:“冯保只是一个太监,就有这么多官员巴结他,要是……”

    “要是他任职内阁,岂不贪得更多?”李太后咽下去没说出口的半截子话,朱翊钧按自己的意思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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