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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片龙鳞四
“樊老头家二儿媳妇给公社看中, 去当老师的事儿你知道不”
“谁不知道啊可把我家那几个儿媳妇给羡慕死了, 可羡慕又能咋样, 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 读过书，她们再羡慕啊，也没那个命”
“我听公社给开一个月七块钱的工资呢还以后都不用上工了”
“天呢，这工资也太高了吧, 这不就跟吃公家饭一样的啦”
“哎哟真是好运气啊, 你这樊老头家分了家，咋过好了呢”
“害，过得再好有啥用, 还不是只生了个丫头片子, 以后能给他们养老啊到时候嫁了人就啥也没了，要我，樊爱党家的就得好好攒钱，留着给自己两口子老了用。”
“唉, 得也是, 我家儿媳虽然没什么事，也不会看书写字，但好歹肚皮争气，一气生了五个大胖子, 这家里都要吃垮了”
而处于村民们讨论中心的万媛，已经接受了公社的邀请，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
她以前在首都的时候跟着爸妈见多识广, 深谙要如何教育生，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公社的老师整体水平都偏低，也真不能怪铁蛋三兄弟上期考了个令人绝望的数字，老师们不会教，生们不会，成绩怎么可能会好成绩不好，村民们就更不乐意浪费那个钱送娃来上了。
但也正因为她现在到公社当老师，离家有些远，所以就早上过去，下午放了再回来，基上就跟铁蛋三兄弟一起走，一边走还能一边教育，查查他们的背诵跟算术，樊爱党要是下午没活，就会来接她。
校一共有六个年级，有的年级一个班，有的年级两个班，在校生五百人左右，公社的孩都在这儿了，还不算是那些年纪没到或是家里人不给读的。前两年从五年制变成六年制的时候，还有不少五年级生的家长到校来抗议，来就是想给娃读个就算了，没想到校突然给加一年他们不同意云云，直把校长弄得哭笑不得，他哪来那么大权力上几年就上几年啊
万媛因为业务水平过硬，被分配到了五六年级，教数。
六年级的生是可以参加升初考试的，考过了的话，就可以上对面的公社中，不过大部分生都没这个想法，这年头，毕业的历已经很够看了，这村里的大队长啊会计啥的，还有的都没上过呢只要会算术会打算盘就成
万媛深深地感受到了眼下这种令人焦灼的教育环境，师资力量落后，教设备几乎没有，生们更是想就不想就不，家长们对成绩就更不上心了，人人都是习无用论的忠实支持者。
校长每天不干别的，就是在公社下的各个村子里有适龄读书娃娃的人家游走，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招不来几个生，天天唉声叹气，四十出头的人看着跟五十多的一样，头发都愁没了。
万媛的到来是注入公社的一股清流，她有知识有素质有见识，主动跟校长商议，提出了教师培训的概念，这会儿公社的老师基上不是知青就是初中毕业后来校教书的，几乎没人有教书育人的想法，就是想混个工作拿个工资。
而身为离不开娘的孩子，玲珑当然也被万媛带到了校。
这么玉雪可爱的家伙，跟那群黑不溜秋又干又瘦的鼻涕虫们截然不同，同办公室的老师们都非常喜欢玲珑，万媛要是去上课了，他们都争着帮她带孩子。就连校长没事儿的时候也逗玲珑玩，不停地囡长大了一定要好好读书，读书才能有出路云云。
其实读书能不能有出路，校长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想让娃娃们多读书，多读书，哪能有坏处呢
有时候老师们都有课，玲珑就一个人待在万媛的座位上，把脑袋搁在桌上，面前放着一摊开的课。
这天校长刚从外面回来，一进办公室发现没人，只有一囡，就笑着摸了摸玲珑的脑袋瓜“囡看啥呢哟，还是六年级课，你看得懂吗嗯”
他是开玩笑的，结果囡奶声奶气地回答“懂”
校长没多想，就以为囡好强，这个年纪的孩子嘛，自以为是大人，什么都懂。他就把玲珑抱起来放到腿上，翻开课指着问“懂啊，那你给老师念念，这个是啥字儿”
玲珑大声“刻”
校长翻到的这篇是十分著名的寓言故事刻舟求剑，但是六年级的语课已经没有拼音标注了，很多孩子读起来都是磕磕绊绊，一篇几百字的课，愣是得读个十分钟校长觉得很稀奇，又指了几个字，玲珑都认出来了，校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让玲珑给他读读课，怀里的囡胖嘟嘟沉甸甸，奶音还有些口齿不清，但读的非常流利和通顺，没有崩瓜掉字，也没有断断续续。
等到老师们下课回来，就看到平日里总是沉静严肃的校长兴奋的连秃掉的那块头皮仿佛都在发红
“万老师啊你家这囡了不得啊”校长拍着桌子，“这么点大，就能读六年级的课，这是个神童啊你快给，是咋教育的”
万媛一看桌上那摊开的课就知道了，有时候老师们都有课，只留个囡在办公室，她不放心，就会给她找书看，这样囡就乖乖的，然后她一下课就马上回来，以前都是这样的，但大家都没在意，毕竟谁会相信一个才一岁多一点的囡，能认得这么多字，习能力这么强呢
真的，囡要不是她生的，她也不信
但是校长问她是咋教育的，这能咋，她没咋教育啊，囡自个儿长的“她就是聪明，刚话的时候，她爹都急死了，天天逮着她教她叫爹，她愣是憋了半年多不叫，听她爹管她叫了半年多的爹”
玲珑露出甜甜的无辜的笑容。
“这后来，我大哥大嫂家仨个侄儿不是来上了嘛，的不好，大嫂就看我能不能帮忙教一下，我这教着呢，三个大的没会，这刚会话不久的会了”
万媛很无奈，“我也搞不懂，我跟囡她爹虽然都不笨吧，但也都是普通人，谁想到能生出这么个囡呢”
校长对玲珑简直爱不释手，恨不得抢回家里去当自己囡，其他老师们也纷纷好奇，个个都出题来考玲珑，她的手握不住笔，大家就拿课给她读，出一百以内的加减法给她算，你猜怎么着这么点大的囡，答的比谁都快
这是真真正正的神童啊
万媛很忧愁，她没打算让人知道自家囡的不同之处的，万一被人出去也不好，伤仲永的故事谁没听过再了，等再大点儿，万一囡表现的不如人意，那到时候人家肯定会不好听的话。
可是看着玲珑冲自己伸开双臂要抱抱，万媛又没了脾气，她从校长那儿把自己胖闺女抢回来，玲珑没穿鞋子，只穿了毛茸茸的短袜，踩在万媛腿上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万媛捏了捏她肥肥的屁股，玲珑就把脸藏进了她的颈窝，一身奶香气让万媛心软的不可思议。
她跟校长“她还呢，我跟她爹也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们也就知足了，上是肯定要给她上的，但也得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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