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游学(第1/4页)不请郎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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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年迴来说,读书识字是有钱人才享受得起的奢侈。//。 b 。 c \\有时出门卖菜,行经学堂门口时,见到一颗颗摇蔽的小脑袋与琅琅的读书声,心中总涌起无限艳羡。但也明白读书对他而言是连作梦也不敢想的事。

    在他十二年的生命中,每天想的是如何填饱自己以及家人的肚子,光这样已是千难万难,哪敢妄求其它?

    此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黄沙路上,马车中,手拿一把教尺的元初虹正在怒吼她那个好玩好动的小弟:

    “元再虹,你猪啊?不对!猪都比你聪明,教了你那麽多天,你居然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元再虹-三个字只会写个-元-字,真是气死我了!”啪啪啪三下,直敲向小弟的笨脑袋。不算痛,但很大声。

    胖敦敦的元再虹在有限的空间里又叫又跳的爬来爬去,最後缩在年迴身後扮鬼脸。

    “出来!”元初虹叫。

    “才不要,你会打我!”元再虹当然死不肯出去。

    “可恶,别以为我治不了你!”双袖挽高,元初虹叫道:“年迴,你让开,别挡我的路!”

    “我…我…”怎麽让啊?他已经缩在最角落了,而且他正在修补这边破掉的口子,如果离开了要怎麽做事?

    觑了一个空档,元再虹钻过年迴腋下,像颗球似的滚到前方,找老娘当救兵去了。

    元初虹气忿地叫:

    “给我回来,气死人了!”她跟著爬过去。

    “好啦好啦!你叫了一早上,没把再虹叫听话,反倒我这耳朵都快聋了。你就歇歇吧。”元大娘受不了的说著,两个孩子吵得她犯头疼,只求得到片刻安静。

    “可恶!”恨恨的拉下布帘,不想看到小弟那张顽皮的脸,兀自靠在窗口边生闷气。

    年迴修补好了马车角落的破洞,接著拿过针线篮,开始缝起鞋子。别说这是元大娘要他做来抵车资的了,一想到自己卖不出去,成日消耗著人家的时间与食物,心下也是过意不去,做些针线来相抵,至少能少亏欠一些。只是,心神总是怎麽也集中不了,不时偷觑著被丢在地板上的书帖与本子,流露著自个儿也无所觉的渴望。

    元初虹将小几上的黄沙拨回平整的模样,决定不要理那个笨弟弟了,自己看书学字去。伸手拿书时,不经意看到年迴正对著她的书发呆,开口问道:

    “你想学识字吗?”

    年迴一怔,低下头,像是很勤劳於工作的样子。喃道:

    “我…我不会…”被针扎了好几下,不敢吭声,只能细细的抽气。

    “学了就会啦。”元初虹在黄沙上写出两个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你过来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终究抑制不了求知的渴盼,他放下针线,身子挪到桌几边,看著黄沙上那陌生的字;他不认得它们,它们却是他的名字,好稀奇哪…

    “这叫-年-,这是-迴。笔划是这样的,由左向右,由上而下。来,跟著我写。”

    傲无自信的手指颤抖著在沙子上划出歪斜的字迹,跟鬼画符有同工异曲之妙,让他窘得差点埋回针线篮中躲羞,没脸见人。

    元初虹努力聚起所剩无多的耐心,平板道:

    “再来,多写几次就会了。你的名字才两个字,很容易的。”

    “我!不行…”

    教尺火爆一拍,重重打在窗框上,教年迴悚然一缩。

    “给我写!”她的睑色很狰狞,一股子火全冒上来。

    “…是…”嗫嚅畏怯地应著,伸出食指——

    年,年…

    年年年迴迴…

    十遍、二十遍、一百遍、两百遍…

    教鞭婬威之下,朽木亦能雕。

    ※※※

    任何一种学习,对初学者而言都是苦不堪言的,年迴亦然。所以他能体会元再虹为何宁愿被姊姊追著打,也不肯安份坐下来习字。而他又比元再虹不幸一些,因为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毕竟现下的他只是元家的白食客而已,没有任何骄恃的权利。

    前去京城的路程约有十七天,一路上他宿在马车上,当元家母子三人到驿站投宿时,看顾马车就是他的工作了。他要刷洗马匹、打扫马车内外,割来一大捆芒车把马儿喂饱,须做的事情并不多,剩下来的时间,他都会乖乖的端坐在马车内,对著一桌黄沙习字。

    纵使艰苦,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除了不敢对元初虹那张强硬的面孔说不之外,他心下是希望自己有更多求生技能的。如果识得了字,日後在主人家中工作,一旦表现好,将会有擢升的机会,不识字的人便要吃亏了——原本他是想不到那麽多的,但元初虹有时会这麽告诉他,让他知道识字的重要,希望他能因此而打从心底认真学习,而不是像她弟弟只做表面工夫给她看。

    但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苛!

    第一天教他写名字,第二天就要写出端正字迹给她查收;每天教两句“三字经”就要他背熟且书写出来。一句、两句还可以应付,可是四、五天下来,可真是吃不消了。於是他每天花在习字默书的时间愈来愈多,几乎耗去他所有睡眠时间。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猫就跳哎哟!”有人被狠敲出爆栗子。

    “什麽猫就跳?看我不把你打得哀娘喊爹,可恶!别跑!”小泵娘裙摆一提,像驾著风火轮似的满场追打那颗胖胖的小球。

    每日必会出现的姊弟相残戏段子,元大娘早就喊得没力,随他们去你死我活了。才刚用完午膳,她只想进车内眯一下,交代道:

    “小子,那边有条溪,你洗完瓢盆後,顺便把这些日子换下的脏衣服也洗一洗,我看这日头正焰,晒个一个时辰也就乾了。”

    “是的,大娘。”他应著。在元初虹的耳提面命下,他已懂得对别人的话来回应。以前他只消听话去做事就好,但她说这样不行,别人会当他不情愿做事才不应声。

    外边的生活不比山村,会说恰当的话比会做事重要,因此羞涩如他,也得要逼迫自己开口,多学一些流利的应对。十几天下来,元大娘与元初虹正是他最好的学习对象,他觉得她们好厉害哪…

    肚子已经饱了,但看到大盆子中剩有一些肉汤,还是全倒入口中吃个乾乾净净,然後才幸福的拍著肚子打出一声饱隔。啊…真好!苞著元大娘这一、二十天,是他这辈子真正吃饱过的好时光。

    以著一种幸福的晕陶陶心情,他将要清洗的器皿与衣物分放两只篮子,轻快的往小溪走去。

    才蹲下身想先洗睑,就听腋下传来“啪”一声,原来是衣服绷破了。他好奇的拉拉衣袖、襟口,发现自己长壮长高了一些…一定是这些日子以来都吃得很饱,所以长肉了。那真好,如果他能快快变壮变高,就能卖到更好的价钱,那家人就能买更多食物吃了。

    一边洗著碗盆,一边默著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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