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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絮聒,此时一下子都静了下来,倒是多了些窸窸嗦嗦整理衣物的声音,惟有静毓诗端然安坐。今日临位的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宫妃,即使平第不高也都是些受宠的主。她们都不由得严阵以待——毕竟不论何人受宠何人掌权,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按照古礼,应该入主中宫的人是皇储妃。
对于大多数妃子来说,皇储妃本身也算是宫禁私密之一。也许她们有各种法子在她身边安插亲信,但她们也很少有机会一睹真容。前些日子,皇储妃不过是在霰汐宫近旁散了会儿步,就惨遭人毒手,至今神魂不清。不少宫妃也都私下里埋怨着凶手,怎么着都得让姐妹们看一眼她再动手吧?!
于是,在华丽的大殿上等待着她的,是好奇夹杂着仇怨。
不一会儿,下垂四蝶串饰的银步摇便琤琮而入。并不夺眼的杏色宫装,勾勒出娇小玲珑的身形,步动生风,华胜静素。看起来,皇储妃还很青涩,如传闻一般,她明年六月才能及笄。但即使清稚的脸上不施粉黛,却已然透出一点淡淡的绝世风华,不枉她的母亲曾是中原尤物。
可宫妃们心中也知无需多虑。皇储妃,尽管有着高贵的血统和明丽的容颜,但永远无法博取君王怜,反而因为晋国公主的身份而被芥蒂、疏远。即使皇上也许会因她的容颜动心,但绝不会长久。楚轩瑶甫一出现,已被贴上“以色侍人”的标签。
但有人看到了她的眼睛。即使那里静谧如水,却还是可以感觉到那水下的斑斑驳驳,狂浪而热烈。懒散的笑意隐在黑色的瞳仁里,竟有一丝讥诮,以及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她不是生性怕生的吗?
众人围坐两边,云鬟钗定,眼色各异却不约而同地没有行礼的意思。楚轩谣也不介意,本来就不认识,随你们怎样。反而是静贵妃一见其翩然入殿,亭亭立起,略一躬身道:“皇储妃能亲临鄙宫,未能远迎,还望皇储妃恕罪。”然后吩咐下人添座于侧旁,算是给她极大的面子了。
于是各宫宫主不免尴尬,跟着不规不矩、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楚轩瑶微微颔首算作回礼。施施然向前却没有入座,而是绕到跪地的花良媛身侧,等待着话题的继续。
自她踏入的那一刻起,百家争鸣的架势已彻底绝迹,只剩下一帮看好戏的人和那个端严的静贵妃。但谁知道静贵妃到底是演戏之人还是看戏之人呢?
静毓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与昙姿所言无差。楚轩瑶边听边微微笑着,时不时踱上几步。与她的悠闲相反,花良媛——花琤音石化中,芙影则站在殿角默默地释放杀气,杀气……楚轩瑶有点好笑地瞥瞥她,她回以一个担心的眼神。温暖的同时,轩谣觉得有必要看好她,因为她好像随时都有暴动的可能。
“那……皇储妃昨日傍晚是否与花良媛有过……”声音徒然而断,那个贞嫔挺着腰板傲然汹汹道,好像是抓住了开小差的学生似的。她话只说一半,便给人留下极其广阔的想象空间,有过什么?有过暧昧?楚轩瑶恶寒地想。但他人又有意了——莫非皇储妃足不出殿就笼络宫妃?
“如果我说没有,她会怎么样?”楚轩瑶若有所思一番后,微眯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花琤音明显震颤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出声。
静毓诗刚想回答,就被贞嫔的冷笑夺去了机会。她敛裾踱到殿中,欣欣然抚帕道:“窃物,按照宫制,是该棒打三十罚俸半年的;但花良媛胆大包天,偷的是皇上钦赐的暖玉镯,恐怕……”又留给人想象空间了。
“哦……原来是这样。”楚轩瑶抿着嘴点点头,思虑良久却又没有要出声样子。贞妃含笑转身,中气十足地吆呼着:“来人啊,把花良媛绑起来,听凭贵妃娘娘处置!”
“慢着,”楚轩瑶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说:“是的,昨天傍晚我见过花良媛。”她花了极大的力气去控制面部表情,好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于是她憋着笑,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当政客的潜质。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屏息,皇储妃这是在……耍贞妃?
静毓诗也有些不快。贞妃是她的人众人皆知,但脸上还是淡淡的温善。“照理说皇储妃的话,臣妾当信;可是薄暮昏黯,皇储妃真看清了吗?”
楚轩瑶但笑不语。
贞妃本来已经僵在那儿了,而近艳丽的脸上满是寒苛之意。“在臣妾遗落暖玉镯的地方,我的从人可是亲眼看见花良媛徘徊良久,然后拾物而归的。皇储妃昨日傍晚若真见过她,就该说出个所以然来,也好让臣妾心服。”
又是一阵蚊子叫,隐隐听出些附和之音。
楚轩瑶不答,只是回问:“若真是花良媛所为……那她为何要窃暖玉镯?”
“暖玉镯是通灵之物,性温润,且月圆之时有月影于上,乃天下至宝,谁人不欲得而藏之?”
“那……请问这暖玉镯又是何人赠予贞妃娘娘的?”
“自然是皇上。”贞妃说到这里就一脸骄傲和柔软。
“那花良媛就没有理由要窃啊。天下之人皆知这暖玉镯是皇上对贞妃的一片情谊,谁敢私藏?若说人皆有爱美之心,花良媛即使窃了也不能佩戴,岂不悲哉?”
贞妃明显微怔,但听得高堂之上静贵妃温言道:“不说花良媛为何而偷,皇储妃只要据实说出昨天傍晚花良媛的衣着发饰即可。”
芙影脸黑了一层。众人又再次屏息,再屏下去就只进不出了……
楚轩瑶摇摇头,贞妃正想再来一次她的招牌冷笑,却突然看见她从不知哪里摸出来的一串小铃铛,脸色瞬间凝住。
那是一串铜制的小铃铛,三三而缀,共三层。粗看并未何特别之处,其实真没什么特别之处。相传炬火飞铃是花氏跟随高祖挞伐天下时联络之物,风过有异声,可以记录声响,遇火而吐言。炬火飞铃此后一直都是花氏的家族信物,非此姓之人断不可配之。昨夜听昙姿解释的时候,楚轩瑶一脸崇拜地看着这个老式录音机不肯放手,直到众人一齐高呼“传闻、传闻”才怏怏地上床睡觉。
“贞妃姐姐要不要用火熏一熏啊?昨日姐姐的从人看到花姐姐的时候,这串火铜铃应该还在她的褥裙上吧。”
一直低头石化的花良媛此时恰到好处地解冻,她诧异又语带惊喜道:“啊……原来是娘娘拾到了。”
楚轩瑶点点头,微笑着说:“昨日薄暮闻良媛竹林悠歌,似隐君子般隔林而望,失礼了。”
花琤音欲长身而拜,被楚轩瑶扶起,却因跪得太久而站立不稳,只好顺势靠在她身上。“我晓得储妃娘娘在林后。”花琤音含笑道,一枝翡翠盘肠簪映得她面若银盘,堪堪是我见犹怜。
“啧啧,怪不得会受宠。”楚轩瑶想,“不过被害了吧,被虐了吧?……”
一看场面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旁的牧琏清轻笑出声,“皇储妃还真是英雄救美呢。”她本来就是后宫第一才女,身世也和静贵妃一样显赫,自然不太愿意她们一干人掌权,看她吃鳖心里那个乐呵……
贞妃想必心中是在喷火吧,但静贵妃目视在先,也俯身而礼,道了一声“姐姐在这里给妹妹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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