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暖玉春寒(第3/3页)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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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又向楚轩瑶和静毓诗请了罪。两人当然大手一挥免罪。花良媛则又俯身回之一礼,拉都拉不住。

    与她们客套一番,静贵妃忽然道:“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各位妹妹就在这儿将就晚膳了吧。”她语调未曾有丝毫波澜,慢慢起身打算唤人去侧殿布膳。楚轩谣感叹,她当真是修身养性的高手,莫非静氏的家训是“不动如山”?又转念一想,吃了这一餐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是归吧。

    于是在众妃诺诺时上前一步:“贵妃娘娘,花良媛久跪体虚,且枫露殿与霰汐宫同路,轩谣想不如就此别过,宴请一事不愁无期。”

    静贵妃没想到会遭拒,微愣之后忙展颜点头称是。

    楚轩瑶扶着花琤音一步步走出殿外,快要迈过门槛时,忽然扭头假装俏皮地对贞妃说:“贞妃娘娘也要快快寻那暖玉镯啊,……”她故意想说什么又算了算了的模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久跪……寻镯……贞妃看着一群不知该作鸟兽散还是用膳的宫妃,不自觉用尽了力气握着拳,笼在纱袖里。

    静毓诗则把手按在她手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说楚轩谣一出洛寰宫,凝滞就化开了。直到那贵气迤逦的宫殿彻底在眼界中消失,芙影和轩谣才同时抹了一把汗,“吁”了一声。可能是有些杞人忧天,可那种压迫感却货真价实。

    楚轩谣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局中她下错很多步棋,押宝也押错阵营,而且太过锋芒毕露——初阵简直可以算是乱七八糟。不过凭她的身份想依附静贵妃,静贵妃还怕被她抢了交椅吧。不过也好,宫里头没一个宫妃敢和晋国公主明着来;至于暗的……她烦躁地揉揉头发,管他妈妈呢!活一天算一天,吃饭不吃鳖!芙影也很幸福地拍拍她的肩道:“我喜欢!”楚轩谣暗自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她不是争宠,她也就是拔拔凤凰头上的毛,顺带扶植一下潜力人士,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过这好像和宫妃争宠的终极意义差不多啊。

    花琤音虚扶着近侍缡宁的手,遥遥跟在她们后面,她不由得多抬头看了看前面两个并肩而踱的背影。一进了密密的御花园,她们就时而相携,时而嘤嘤而语。花琤音一望侍从缡宁,她无声地说着什么,凭口型可以看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到皇储妃是这么个样子。”

    “那你以为皇储妃是个什么样子?”

    “奴婢不敢僭越。”

    花琤音点点头,微一阖目轻笑而前。

    “花姐姐昨日唱得……是不是《上邪》?”行到枫露殿正欲辞别,楚轩谣突然问道。

    花琤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楚轩瑶马上“哦——”地一声起哄,意思是我了解……结果花琤音脸上轻染红晕,很有些颊飞双彩的柔媚。

    “姐姐唱得婉转悱恻,改日一定要教我啊!”她挥着小爪要告别。花琤音看她真要走,心下一横,忙微笑着留道:“娘娘何不进来喝杯茶再走呢?”

    不了,因为我喜欢喝酸梅汤……楚轩瑶说着“客气客气”其实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花琤音上前执起她的手,低语道:“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轩瑶倒也乐呵呵地和她走进殿前竹林,留芙影和缡宁在枫露殿里头喝茶。

    枫露殿前没有枫树,倒有一大片箭竹林,凌厉的叶切割着初夏微闷的空气,不远处有蝉语,隐隐约约,被竹涛挡去了大半。花琤音一身碧色,清逸的堕马髻欲坠将坠,可始终未曾有半点疏逸。

    本来她是微落在半步之后,一阵细碎,人已扑伏在地。“谢娘娘救命之恩。”

    她笑着想去扶她,却怎料美人不肯起。

    花琤音抬头,脸上却带上与她全然不符于外表的肃然,“若没有娘娘,在皇上知道之前怕难保全。”

    有那么狠?真是一手遮天的角色啊,怪不得这小静小贞一点面子都不讲……于是又碎念“额是肉,额是一票大大的肉”以自诫。可她嘴上还是说:“花姐姐多虑了,我听闻静贵妃治宫清严,不至于……”

    “也许静妃娘娘不会出面,但是贞妃娘娘一定不会放过臣妾的。”花琤音长身而诉,意思是小贞的狠毒是世人皆知的。

    “那是不是……花姐姐什么地方开罪了二位娘娘?”

    花琤音咬着下唇,缓缓摇了摇头。“臣妾猜想……若是有,也只不过上月十五皇上宿在臣妾宫里罢了。”

    真直接,楚轩瑶心念,她可是拿了身家性命在赌了……

    未及开口,便又听到她絮絮而诉:“娘娘为臣妾淌了这浑水,不由为娘娘担心——今日之事后,洛寰宫里头准是认定娘娘是贱妾的靠山,从此与娘娘交隙。”花琤音顿了顿,微微抬目看一看对方的表情,却只对上一双清亮的双眸,于是鼓起勇气叩首:“可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臣妾一介微贱她们尚且容不下,又怎么会容得下娘娘呢?若是娘娘愿意,臣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这就是复杂得连说话都拗口的宫斗啊……“所为何事呢?”楚轩瑶幽幽地朝天空望去,那里本该明透无垢,却在傍晚如此繁华地厚重着,让她无端觉得窒息。

    花琤音大慌,莫非皇储妃听不懂?哎,高估她的受教育程度了。“自然是……中宫之事。”

    “起吧。”见花琤音急于想知道答案样子,楚轩瑶只好上前扶起她。花琤音大喜,但在听到“皇上驾到——”的刹那便又回复那个柔美的清娇女子。

    结果花琤音一转头,皇储妃已提着裙裾七颠八倒地一溜烟儿跑了,真是发急了。为什么那么怕见皇上呢?听到背后稳健的脚步声,她盈盈拜倒。“臣妾叩见皇上。”

    “免礼。”低沉悦耳的男声伴着竹涛,却不及风有一星温度。不过她,还有很多深宫中的女人,都不敢去如此作想罢了。“刚才爱妃是和谁人在此畅谈啊?”

    “缡宁。她去为皇上备茶了。”

    低头靠在他身上的她浅浅地闭上眼睛。他今天来枫露殿,意味着她赢了第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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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群妃起谏,欲加罪花氏。后入而曰:“以一饰之争伤和,不知;以位尊苛群小,不仁。上之后朝有不善,焉欲天下之大治哉?”

    帝闻,掴手而笑,以得贤助。

    ——《夔史,后妃传,圣武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