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父亲还珠楼主(转自人民日报)(第4/8页)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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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先是

    汉好周大文登门求见,请父亲到敌电台任职。接着担任华北教育总署督办的周作人又来劝

    说。均遭到父亲的拒绝。他说:“我是写小说的,旁的不会干。”父亲不识“抬举”,自

    然惹恼了日本人。偏巧这时有一个姓徐的出版商,看到父亲的书销路好,油水大,想把版

    权从励力印书局夺过来。但父亲是个讲仗义、重感情的人,尽管徐老板肯出高价,也没有

    答应他。徐老板怀恨在心,托他的在日本人那里当翻译的亲戚,要求“治治李寿民”。

    一天晚上,父亲和几个朋友应邀到宣武门草厂胡同顾家吃饭。酒菜上桌,大家正欲把

    盏举著,突然响起一阵砸门声。顾先生刚刚拉开门闩,便冲进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带走,统统的!”率队的一声喝令,屋子里的人全被押上了汽车,连当时在场的名伶张

    君秋先生也未能幸免。当天深夜,日本宪兵还到东观音寺去抄了我们的家。这时,母亲才

    知道父亲出事了!

    父亲和友人被捕后,大家都很着急。尤其是张君秋,因为他演出的戏码已经排出,广

    和楼正等着他上戏呢。父亲心里明白,这回八成是冲自己来的,朋友们都受连累了。于是

    他就想法安慰张君秋,说自己会算命,按张君秋先生的生辰八字和气色,绝不至于走“背”,不出三五天,即可平安回家。果然,张君秋在第三天被允许取保释放,其他人也被陆

    续保释。只有父亲因“涉嫌重庆分子”,在看守所里受了七十多天的难。在那令人发指的

    日子里,日本人百般折磨父亲,鞭笞、灌凉水,甚至向眼里揉辣椒面,还恶毒他说:“你

    们四川人不是喜欢辣子吗?”在酷刑面前,父亲并不是没有动摇。事后回忆这段遭际,他

    曾坦率地承认,有几次简直就要挺不住了,但终于还是“熬”了过来,因为他还没有忘记

    :自己是人,不是狗,绝不能答应给日本人做事!

    后来父亲被释放,一是因为有个日军大佐听说父亲谙星相,会算卜,便前来间卜,不

    料他的身世遭遇竟被言中;二是因为母亲和亲友们多方奔走,托人找到华北军部里的熟人

    ,而他们之中又有几个《蜀山》迷;最主要的则是因为父亲并非什么“重庆分子”,而是

    一个不问政治的人。

    七十多天的铁窗生活,极大地损害了父亲的健康,特别是他的眼睛;抄家时还丢失了

    三部小说手稿,不得不重新写过。值得庆幸的是,父亲毕竟没有玷污“中国人”这个伟大

    而神圣的名字。

    八、笔墨耕耘风靡上海

    父亲出狱时,原来十分健壮的身体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在家调养了几个月,稍见

    康复,便只身南下,到上海去另谋生路。

    初到上海,父亲卖了一个时期的字。他从小跟祖父学书法,写得一笔遭劲潇洒的行书

    ,真草隶篆也都颇具功底。但也只能维持自己一人的生活,无法养家,以致母亲不得不卖

    掉东观音寺那所房子,拖儿带女搬到史家胡同东罗圈去住。

    后来,上海正气书局老板陆宗植先生听说《蜀山》作者在沪卖字,立即寻到父亲栖身

    的亭子间,嘘寒问暖之后,将父亲接到老垃圾桥挽陆家暂住。双方在饭桌上敲定,父亲的

    全部著作由正气书局独家出版,写一本出一本,稿酬从优。于是,父亲又重操旧业,收入

    也很快丰厚起来。抗战胜利后,父亲把全家接到上海,在西藏路远东饭店包了几个房间住

    下。在那里,我亲眼看到父亲进入创作**的情景。

    那时,父亲每日要写二万字,书局每隔十天就出一本书。陆老板催稿催得特别紧。父

    亲则因子女众多,负担很重,加之他又有“烟霞”癖,离不开鸦片,只有拼命地写作,才

    能支付浩繁的开销。但是,父亲的眼睛在日本宪兵队看守所受到损伤后,再也不能像以前

    那样写蝇头小字了,只好请秘书笔录由他口授的文字。每天吃过午饭,喷云吐雾之后,他

    便意兴大发,文思如潮,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口授小说。两个秘书轮换着休息,他却要一直

    “说”到深夜。有时半夜醒来,还听见他在说“笑和尚”、“齐霞儿”(均为作品中人物)呢!就这样,日复一日,《蜀山》之外,父亲又写出了《虎爪山王》、《大侠狄龙子》

    、《大漠英雄》、《黑孩儿》、《黑蚂蚁》、《天山飞侠》等数十部小说,随着父亲著作

    的陆续出版,上海滩出现了“还珠热”。当时《蜀山》等书每本印数上万,仍不能满足需

    要。记得远东饭店附近有一书摊,早上摆出十余册《蜀山》,下午就售光了。更有一些热

    情的读者,或登门拜访,或设宴相邀,或要求赠书题字,或恳请合影留念,令人感动却应

    接不暇。自然,也有一些好事者,为了“扎台面”、“吃得开”,就打起“还珠”的招牌。那时舞台上演连台本京剧《蜀山剑侠传》,本与父亲无涉,海报和文告上却赫然写着“

    还珠楼主亲自编导”。

    一位正在研究中国武侠小说的天津朋友说:“武侠小说最受人喜爱,又最受人鄙视;

    喜爱它的人并不认真看重它,鄙视它的人又常为它废寝忘食。”这种奇怪的现象确实是存

    在的,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九、翁婿相见破镜难圆

    父亲成名以后,一些亲戚朋友对他的态度变了。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我们的外祖父。十多年后,不知是人老心善了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竟萌动起“承认亲事”的念头

    来了。

    当时外祖父家住北京真武庙一号,那是一座屋字宽敞、池苑秀美、中西合壁的建筑。

    外祖父先派大舅经涛前来说合,并欲把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接到那里去。母亲知道真武庙

    条件优越舒适,却不肯离开东罗圈的破瓦寒窑一步。接着,外祖父又让三姨经仪给父亲往

    上海写信,邀父亲来北京相聚。三姨在父亲和母亲婚恋的过程中,始终持同情态度,父亲

    觉得不好对她硬顶,便以“文债在身,不好擅离”为由婉言谢绝。

    我们全家南下不久,外祖父也赶来上海。他让任上海大中银行总经理的表舅王尔藩出

    面,向父亲表示,打算把上海的亲友都请来,在国际饭店丰泽楼摆上十桌酒席,举行盛宴

    认亲仪式。父亲听了,不由一笑,说:“这场家庭纠葛并不是什么体面、光彩的事情,何

    必要大事张扬、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看还是算了吧。”可是,坐在一旁的母亲这时动情

    了。她想,凡事不过三,外祖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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