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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我得你，几次让你们家来人上识字课，你们家两口子一个都不在，怪道不识得。这叫数字，用作数数用的，你一日所得，加了多少，用了多少，俱都在此，往后你去买啥西，连个价都看不懂、识不得可不是抓瞎？“
“嘿嘿。”岑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只当家中有两个识字的了，俺和婆娘又不考秀才，还识个啥字，有这功夫多做些工不是更好，哪曾想到这么些。”
“怪道你这一日会有这么多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丫头攒嫁妆呢。”
老卒打趣了一句，听得岑二心里头痒痒，正待问个清楚，几个同楼的邻居走过来，好奇地歪头看了一眼，一个二个都是直抽气。
“岑老二，你家大丫没人家吧，觉得我家那子怎么样，年岁相当，再过几年就能办事了，你放心，我家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
“得了吧，你家那子比人家大丫还上一岁呢，还想攀亲？人家可是烈属，怎么着也得配个军属吧，我岑老二，我家二子你见过的，不如咱们做一回亲？你看如何。”
“一岁怎么了，他在堂得可好了，就连夫子都夸赞过，你家子能比么？”
岑二傻在了那里，见这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让人听了还以为人家是真的在求他嫁女呢？只有老卒笑咪咪咪站在那里，看这帮人半真半假地打闹，谁识字不多就蠢的，人家可是一个比一个，只有这个当事人，还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成了，都给老子消停一下，别怪我没提醒，现在不兴包办了啊，将来等大丫出来，能不能看上你们家那几个混子还不一定呢，都滚蛋吧，记得晚些时候上顶楼听课。”
老卒开了口，这些人立马停了嘴，对于这个缺了条腿的老兵痞，无人再敢回嘴，人家就是少条腿，打他们几个也是不费什么劲，这其中也包括了岑二人。于是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他们两口子破天慌地没有去打晚工，而是跟着楼中的居户一块儿上了顶楼，那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顶上的棚子已经搭好了，当中顶头上位置上亮着一盏明晃晃的大灯，有点像是工地上的那种，不过要上一些。
等到老卒柱着拐一瘸一瘸地上到前头，原喧闹的楼顶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个咳嗽声都没有，楼里的人谁不知道，这老子下手且黑着呢，上来就打根不讲什么素质教育。
所谓的识字课，对于这些早已经成年的男女来，也就是教些常用字，能大致看懂告示、识得数就成了，也就是后世所谓的“扫盲”。
但这并不代表课程就简单，除了识字，他们还担负着普及政策的任务，教之前，读上一段最近颁布的法令条例，再用通俗的语言加以阐述，让这些人大致明白是作什么用的，便成了每天例常的开头。
渐渐地，岑二喜欢上了这样的习，因为老卒所的这些法令无一不是同他们这些人的利益相关，从“军烈属安置条例”的习，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与众不同，从“强制教育法”他明白了官府是真的打算真培养自己的子女，从“治安条例”，他懂得了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是严格禁止的。尽管这些条例规定了面面，甚至具体到个人卫生习惯，不准随地吐痰、不准随地大便、鼓励多洗澡等等，只要把事情交待清楚，他们并没有多少抵触情绪，因为与这个城市的干净整洁相比，谁也不愿意自身邋里邋遢，仿佛那是一种玷污。
当然，他也到了最为迫切想到知道的那种数字，从而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天，几个邻居会毫无顾忌地争抢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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